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秋墨语在床边坐下，伸手碰她额头试温度。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盯着他。

“这会儿歇着，待你伤好，我全告诉你。”他柔声道。

商琴别开头，眼睛还是挣得大大的。

待伤好全告诉她？她从小到大的事就差自己都不记得幼儿时期没告诉他了，可说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他呢？他瞒下的，是个惊天秘密吧？想到当初龙映雪称他为恶鬼，还有前不久那因他不行而起的恶鬼传言，与方才他展现的那样不同寻常的能力，商琴就忍不住心里怒火噌噌地长。

她是他最亲密的人啊，至少她自认为是，可他呢？他可没当她是最亲密的人。

“小琴。”秋墨语柔声喊着，语气无限温柔，也包含着求饶。

商琴还是不理会他。

装哑巴么？谁不会呢？

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在她挣扎之时，他紧紧握住，就是不让她挣脱。

“自小我有一个异能，出口能成真。”他低声道。

商琴倏地转回头，惊讶地瞪着他。

适才，她听见的是他低声说了一个“死”字，随后那几人便倒地，她原以为这是摄魂术一类的秘术，才特意又补上一针让人误以为这些人是暗器中毒而死，可他此刻的话……委实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第一次发现这能力，是在我大约两岁之际，我娘精心种植的一株魏紫突然枯死，她十分伤心，而我口出一句‘花开’，瞬间枯枝转绿、发芽生叶、开花转败，不足一刻钟的时间，仿若幻觉，但当时我娘、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实实在在看见了花开。但这之后，我病了多日，遍请大夫也查不出缘由。此后，又出现过几次这种情况，每次我出口的愿都能实现，但代价便是无缘由地病，愿越强大，昏睡时间越长。此后，我爹娘便要我轻易不得开口，而我也慢慢养成了那不说话的习惯。”

“那病是什么？这次你的这愿，也会令你生病？”气他隐瞒，但商琴还是更担心他的身体。

她关心又担忧的话语，令他高兴地笑了。

“每次生病的状况都不相同，或是腹泻呕吐、或是浑身虚软、或是头晕目眩，至于这一次……”他扯开一抹笑，在她床边趴下，“或是头疼欲裂吧。”

“什……”话未说话，因为他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夫君！”商琴急喊，动身想要查看他的情况，被他伸手按住。

他抬起头，只见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滴落，而他的脸，比实际受伤的她还要惨白。

“我没事，这是正常的，忍一忍就过了。”

“但，当真没药可治吗？紫欣姐出自药王谷，她们知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疑难杂症。”

“这是恶鬼赋予的能力，使用了就得承担后果，非人力药物可阻挡。”他紧握着她的手，“让我挨着你，很快就没事了。”

明明正忍受着非人的剧痛，他依然上翘嘴角给她一个笑容，“我应该早些用这能力，你也不至于受伤。”

话说至此，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厉声。

恶鬼也好、神佛也罢，这能力既然在他身上，他就不该隐藏，反致她受伤。

“胡说，以后不许你再用，我宁愿你是个哑巴。”商琴叱道，反手握着他的手，“不要再说了，要是痛的受不了，你就叫出来，不要忍着。”

秋墨语“呵呵”笑了，头枕在她未受伤的肩窝，眼睛湿润着。

他的头痛，她的伤便不痛吗？这不是她第一次受伤，明明曾经也见过她受伤，他明知道她不是无所不能，自己有能力却逃避，身为丈夫却让她一次次地挡在身前，如今，就是在两人同样都痛着地情况下，她还是一味安慰他，一味担心他，全然不顾她自己也伤着。

“你真的，宠坏我了。”他叹道，“以后，换我宠你，换你任性，好吗？”

商琴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一直在宠我啊，我也一直很任性啊。”

旁的不说，就送礼只送红封这事，让他也成了京城上上下下的笑柄，他也完全不在意地纵然她。

头还痛着，秋墨语的心情却极好。

这算是他压在心底最大的秘密，如今说出来，得到的是她全然的接受和谅解，心里的大石被移除，头疼一疼，算不得什么。

谁宠着谁，谁更任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互相宠着，互相任性着。

商琴毕竟重伤，加之失血，很快便抵不住阵阵昏沉睡了过去。秋墨语靠着她，嗅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若有似无的淡香，忍受着脑中利刃搅拌般的剧痛。

恶鬼的能力？

不，如今他更相信这是天赐的神力，否则，他当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方才那种情况下，他如何保护她？靠唾沫星子将人喷退？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一场大闹，令皇帝也真切面临了死亡，当然，若非蜀王带人到的及时，兴许皇帝并太子真就被刺脎成功了。这下，不用旁人提，皇帝也大发雷霆之怒，要严惩金吾卫失职一事。

如此轻易地被三十多个刺客潜入宫廷，宫中还谈何安全？

魏显认罪，但也辩解昌平公主的缘故，他们无法控制昌平公主的人入宫。而昌平公主在太子殿内大闹一场可没避着宫人，即便宫人们受过严格的训诫，不敢对主子的事多嘴多舌，但紧接着出现的刺客大量出现行刺，还是令许多人忍不住窃窃私语，暗暗猜测这其中有多少人是因昌平公主之故入宫的。

答案是……全部！

那是被活捉的几个刺客供出来的。

这段时间，他们分批以商人、仆从等身份由昌平公主的人带入宫，随后，便藏身于公主寝殿，昌平公主还为他们提供了换装的内侍衣衫和令牌，让他们部分人甚至可以在宫中来去探查，而作为交易，他们要为昌平公主除去秋墨语夫妇，尤其是商琴。

这也是一瞬间冒出三十多名刺客的原因，他们早就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