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5PM
“赵启坪,我准备给黄勇泉进行截肢手术,结果发现你给他做了应急搭桥术?”
“是,我要尝试保住他的腿。”
“这不可能,他必须截肢。”
“我可没有请你来会诊。”
“有四个士兵因为你的自以为是而白等了几个小时!”
“张廖杰,你记住。士兵永远不会视截肢为第一选择,我必须尽我所能。”
“那是安迪的工作!”
赵启坪青筋暴露,一拳就砸过去,两个医生扭着打在一块,难解难分。
10:50PM
“这家医院聘请我,不是为了看一个急诊医生的脸色的。”
“我们不是普通的急诊医生。你说的救治,我,曲顺都做过,青瓷还是战地医生,比那些实习的强多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刘主任,这儿是你管事,你必须在下班之前解决掉。”扬宾把烫手山芋给刘梅就走开了,他才不想掺和这些事情。
10:55PM
“好了张小姐,你的产检结果出来了。结果是......你怀孕了?”
“对啊,我要和石泓说这件事情。他一定很高兴的。”
“他的情况好多了。”曲顺帮齐富再次做了检查,“你被注射了激素,也不再流血了。”
“我感觉好多了,肯定是因为楚医生在这里。”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曲顺一脸八卦。
“就是和楚医生聊的很开心。”
“本来嘛,医患关系是不该再进一步的。”
“齐富,我就说你没机会嘛。”赵天亮趴在门口看热闹。
“但是,我也不算你的主治医生。”
“对”曲顺不傻,也明白了,“我才是你的主治医生,曲顺。”
“来来,为齐富喝彩啊!”原来旁边的病房就是黄勇泉的,他身边的伤员们也一起吆喝起来。
“兄弟,知道康复科的涡旋浴池吗?”赵启坪神秘兮兮的接近赵天亮,“那里现在没人,护士们很乐意听你们英勇杀敌的故事。”
“哟,头儿,出任务了。”
“我的腿到底怎么了?”
“我不确定,要等医生来了才知道。”
“我已经装了一整天了,别再瞒着我。我去了阿汀州四次,只有一些晒伤,回来一个下午就这样了?”
“听着,无论出现什么,我们一起解决。”
“黄上尉,我现在要帮你做一些检查。”张廖杰进来了,还带好了手套。
“我能留下来吗?从未见过这种伤口。”
张廖杰看看黄勇泉,见他没有反对,就同意了。他检查了一下,情况很糟,小腿部分已经坏死,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意料之中,黄勇泉很激动。
“我宁可死,也不截肢!滚!”
“勇泉......”
“滚出去!”
11:16PM
金娜被叫去确定张心莹的病情,不过她觉得是卵巢癌多于怀孕。
“这可不像是ITP症状。”赵启坪一边帮齐富检查,一边对曲顺道。
“这些伤口,像是虫子咬的。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可能让它感染了。”
“我们会用一些苯海拉明,看看有没有消肿。”
“能让楚医生来吗?”
“当然,我亲自叫她来。”曲顺一口应承。
赵启坪做了一个出去聊的手势,曲顺尾随离去。
11:45PM
“我在失去腿和生命之间挣扎,你们就这样说些无关的搭大话?”黄勇泉很生气,看来精神科医生也不是万能的。
“齐富昏迷了!”楚子君连忙叫起来。
“再注射一毫克肾上腺素和利多卡因!”曲顺急了,“还有两只碳酸氢纳!”
“充电到360,离手!”
“离手!”
“齐富怎么了?”黄勇泉听到动静了。
“加油,加油。”楚子君也慌乱起来。
00:20AM
“停止心外压吧。”曲顺低声道,“已经三十五分钟没有自主循环了。”
楚子君掉下了眼泪,一咬牙,还是继续心外压。
“他已经走了,放手吧。”曲顺阻止她,“死亡时间,0021.”
“0021”
“青瓷,我很怕。”
“就算要把你放倒,我也要你做手术。”
“我很怕......”黄勇泉想抓住青瓷的手,青瓷却顾忌旁边有人,躲开了。
“士兵们出去吧。你们上尉要进行术前准备了。”
00:29AM
“黄上尉,请放心,我们会保证你全程没有痛感,尽量保留你的腿,并做最好的义肢装补,然后你会由无畏号的兄弟接手。”
“你该陪着他。”赵启坪戳戳青瓷。
“不行,这里这么多人。”青瓷使劲摇头。
“那就别和我说你是上过战场的人!连死都不怕,居然害怕外人的眼光?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
“上尉,打不倒您的苦难会让您更强大。”赵天亮恭敬的行了军礼。
“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黄勇泉没有听到接下来的祝福,他的世界一片苍白,只到一个身影出现。
“我爱你。”
两个恋人的热吻,完全无视了其他的一切。他只知道,他离不开他。
07:05AM
“齐富丧礼的时候,我能去参加吗?”楚子君问道。
“能。”曲顺道,“我帮忙联络了他的上司,他同意了。”
“谢谢......”
“他是幸运的,相信我,他在去世前看到他的爱人,这是天大的福气。”
楚子君走开了,曲顺却是难掩落寞之色。他看向不远处的赵启坪,只剩下一声叹息。
08:13AM
陈易度刚回到医院,就已经从各种途径听到了昨晚发生的大事。他没有吭声,走到休息室,看到熬了一晚两眼通红的金慕娜。她的状态不太好,呼吸急促,冷汗直冒,全身紧绷。他愣了一下,心扑通一沉,慢慢走了过去。
“累了一晚,回去歇息吧。”陈易度上去抱着伊人,“这里交给我吧,没事,都会没事的。”
“我就是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齐富他还那么年轻,本来会有更好的前程的。他应该平平安安熬到退役,像你们一样,然后做点小生意。或者......或者娶妻生子,但是这一切,都没了,没了......”
“生死有命,我们不是万能的。你们忙了一晚,都尽力了。我知道的,这事情不能怪任何人。如果真的要怪,只能怪老天,太残忍了。”陈易度抚摸着她的秀发,“不哭了啊,你这样待会怎么出去啊?”
“那我就到你办公室去!怎么,你还不欢迎我?”
“当然欢迎,我还要在办公室门口贴上一张纸:不准打扰!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没人来烦你。”
“昨晚......我给齐富那一队进行治疗,他的队长赵天亮,说了很多他们部队里的故事。他们奉命守在前线的一个要塞里,整整大半年没有支援,还要被敌人不停的骚扰,劝降,强攻......本来他们的队有四五百人。到最后坚守成功,撤离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呜呜......”
“这就是战争。”陈易度拍拍金慕娜的肩膀,“伤亡是少不了的,娜娜,你也从过军。他们的付出,一定会有人记得的,至少,我们会记得。”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齐富走了以后,我就忍不住在想,如果当年,他们也能熬到援军到来。是不是也会和赵天亮队伍一样,能活下几个人?我越强迫自己不去想,就越忍不住,越......”说到这里,人已经泣不成声。
“嗯......”陈易度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而无力的。金慕娜从刚刚的强忍泪水,到低声哭泣,再到缩在陈易度怀里放声痛哭。陈易度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臂膀给她,让她尽情的发泄。那个藏在心底的恶魔,压抑了太久太久。
09:13AM
“怀朔,你说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啊?”宗闰年看着病历都看烦了,“前两天不是刚报告完嘛,怎么临时又来一个。”
怀朔倒是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既不能说也不敢说。难不成告诉大家,陈老师要去安慰佳人,懒得理我们吗?就在此时,他赫然发现陈易度好像抱着一个女人!不消说,他知道女的是谁,但是这不能让同学们看到啊。否则还不得炸了天?他急的逼出了办法,拿出手机叫救兵。
“诶?那个是不是陈老师啊?”王柔好像发现了什么,大家闻言,都纷纷要凑过去看。怀朔正欲上去解释,结果穆珊就直接闯了进来。
“小医生们你们是不是很闲啊?来了一个吞药病人,谁去收?”
“啊?我们能收?”宗闰年有些诧异。
“陈主任吩咐了,早上他可能抽不开身。就学小韩医生那样,由当值医生指导,他来负责。”穆珊信誓旦旦的说,大家虽然半信半疑,但也快步走出去准备接收新案例了。
“穆姐姐,谢了啊。我欠你一顿饭,想吃什么就说,别客气。”怀朔一脸讨好的看着穆珊。
“哼,你小子。”穆珊戳了戳怀朔,“就旁边白沙地的甜点吧,不要光请我一人,昨晚大家都挺辛苦的。你中午就跑个腿,买多几份回来。请完日班的请夜班,让大家都念着你的好。”
“呵呵呵,穆姐姐您这真是高招啊。”怀朔暗暗叫苦,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姐姐。
“怎么?不愿意?”穆珊秀眉一挑,怀朔赶紧投降。
09:18AM
学生们匆忙走出去,就看到陈凯已经和郑艾宁等人把病人转移到急诊室的轮床上,然后急匆匆的走了。
“郑医生,这是个什么情况?”王柔问道。
“哦,小孩子想不开,偷了大人的药,吞了一整瓶。”郑艾宁指着脸色苍白的病人,“穆......啊老陈和我说了,这个病例交给你们,群策群力。好好做,别让你们老师失望。”
郑艾宁说完就继续忙他的事情了,同学们感觉有什么不对,但说不上来。
“这个孩子,叫肖菲夏,十五岁。因为和家人发生争执,吞下一整瓶的氢氯噻嗪.......(Hydrochlorothiazide,去钾降压药,高血压常用药)里面得有一百粒吧?这孩子存了死心啊!”马辉惊讶道。
“这个时候,应该给她紧急洗胃!”
09:22AM
“诶诶诶,你们这么多人照顾一个洗胃的回头扬帆得骂死我。”郑艾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找个人,和我去看一个扁桃炎的病人。估计不是老师就是主播,都是折腾嗓子的主。”
“我去吧。”怀朔看大家都没有挪步的意思,遂自告奋勇。
“你们继续吧。”郑艾宁直接领着怀朔就出去了。
09:25AM
“肖小姐,我们是实习医生,现在来帮你洗胃的。不用害怕,很快就好。”宗闰年安慰道,孩子紧张的点点头,紧闭双眼,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王柔她们也赶紧忙活起来,体温,血压,含氧量,呼吸次数这些生命体征量好了。除了血压有点低,其他暂时还正常。随后就将患者安置于洗胃床上,予以左侧卧位。同时,马辉也调出了她的电子病历。
“没有药物过敏,没有过往手术,没有正服用药物!”马辉报告完,大家又忙着进行下一步了。宗闰年给孩子进行了麻醉,随后搭档范影在胃部打开一个切口,将5个侧孔的28号胃管插入胃内。确定在胃内后,先吸出胃内液体,将胃管上提10厘米,冲洗3-4次,每次液体量为 150-200毫升。这样做只能初步清晰食管粘膜,还要再进一步清洗胃部的胃液。范影将胃管再向胃内插入>10厘米,前6-8次循环为200-30毫升,后10-20次循环为400-500毫升。随后冲洗胃壁的盲区,更换为右侧卧位,冲洗4-6次,每次400-500毫升。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整个洗胃过程正式结束,范影取洗出液,送去检验科检查。而其他同学,在宗闰年的带头下将孩子收进了病房。
09:30AM
“你好啊,程小姐。”郑艾宁道,“您是喉咙不舒服吧?还有什么别的症状?”
“我喉咙疼,总觉得有东西塞在厘面。”程小姐清了清嗓子,“还整天咳嗽,教书的时候嗓子都哑了,吞水也不舒服。最近几天都没什么胃口吃饭。”
“怀朔,你看怎么办?”郑艾宁扭头问,程小姐这才发现原来后面还站了一个年轻医生。
“额......这个是长期病啊,很难根治的。”怀朔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病例有什么快速而彻底的治疗方法。
“你看你,整天就知道钻研那些大病难病,寻常的小病小痛,难道就不用治了吗?”郑艾宁训斥了一句,转头向病人道歉,“程小姐,您不要见怪。这个学生平时就喜欢钻研艰深的病例,寻常的很少碰,经验不足。我建议您,可以先做个喉镜检查。毕竟现在这样我们资料也不多,病得慢慢治,不着急。检查科往这边走,我让护士给您带路。”
本来正欲发作的病人,听完郑艾宁的话,点点头,跟着护士的指引去做检查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郑艾宁回首就是一个爆栗,“陈易度怎么会教出你这种学生!?”
“我又没说错。”怀朔被打,委屈的退后一步,“刚才大家都奔着洗胃去的,要不是我,你还得单干呢。”
“我这是给你们学习机会!”郑艾宁气的敲桌子,“一个个还没毕业呢就挑三拣四的,将来还得了?”
“郑叔,你消消气。”怀朔也是没想到,向来和蔼可亲的郑艾宁会发那么大的火,“没挑,我们没这个意思。不过,今天是不是你带我们啊?”
“嗯?什么意思?”郑艾宁看了看门外,暂时没有病人,于是过去把门关上,“你们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陈叔,他好像抱着一个女的......同学们都看见了。”怀朔支支吾吾。
“哎,看来我不带也不行了。”郑艾宁道,“好不容易今天我那班学生休息,又摊上你们呐。我可真是命苦。”
“那是陈叔的女朋友吗?怎么我看着有点眼熟?”怀朔的八卦之魂依旧熊熊燃烧着。
“金慕娜。昨天来了一队回来整休的军队,遇上车祸了。大家都忙了一晚上,你陈叔估计是忙着伺候她了。不过这也很少见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小子,八卦到此为止,出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