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终究是回复一个简单的字眼，男人的双眸里藏着无数道抹不去的伤痕，犹豫的手轻缓落在叶紫背上，口吻是那样的温柔。

像是被安慰到了一样，叶紫渐渐安静下来，失去了意识，才缓缓放开手。

由此得以抽身的韩墨，先是帮她披上外套，再摘下自己的围巾用来帮对方清洁身上那些带着刺骨凉意的雪。

好几分钟的专注后，关上车门，矗立在车外面，几乎要把她揉进心里的那种深情，透过黑色的车窗望向车里的身影，他不禁在想一个人为何要那样憎恶另一个人。

站立许久，待到头发都被那漫天雪花染上了发白的痕迹，他侧头看向酒吧紧闭的大门上显眼的大字“恶”，深叹了声，目光里难掩落寞。

踱步走向前头的驾驶位置，随意用纸巾擦了擦头发，便开车驰骋在满满大雪飘扬里，径自奔往某个地方。

置身于这样应景的天气下，感觉悲伤更甚，他的唇角蓦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长途奔波后，到了某栋公寓楼下，韩墨先下了车，来到后座轻唤着叶紫，头上残余的白雪因为温度的差异早已融化，浸湿了几缕头发。

见对方渐渐有了清晰的意识，他的情绪转变疾快，随即散发着淡漠的神色，冷声出言：“下车，不用再摆着那副痛不欲生、非他不可的表情出现在我面前。”

与温暖的车内不同，外部异常的冰冷，那一团团冷气直往叶紫脸上冲过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从而一下子惊醒。

还在搞清楚什么状况，她有些打量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身上，再低头看看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见对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眉眼，原本无情的韩墨，却不动声色移动了位置，将外头所有的风霜挡住。

没能察觉到对方的照顾，叶紫轻笑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下了车，虽然步履微晃，却还是意志坚定地往那栋公寓走去。

身后的韩墨，所有的目光悉数落在不远处的那道背影上，指尖多情地拂过下唇，接着就是一声叹息。

叶紫进了公寓后，坐上电梯，都已经站到陌念家门前，却又打退堂鼓，坐回电梯下楼。

就这样反反复复，上上下下，差不多消耗了有十五分钟之久。

不想被韩墨含沙射影，最后一次的决心，她做足了心里准备，鼓起了所有勇气按下门铃。

可是尽管按了数次，都没能等到陌念过来开门。

那段等待的光阴里，叶紫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冰封。

失落的双眸里没有眼泪，背靠着墙壁缓缓下落，带着自嘲的冷笑，她的脑海里渐渐闪现过去的每个自己，幸福的、孤单的、仇恨的、黑暗的、毁灭的二十二年。

这样惨败不堪的自己，除了被唾弃的生命，别无其他。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故此环抱着自己，才不至于心冷。

时间的无涯里头，叶紫有多渴望这世间有人可以懂，可惜每次都在她觉得自己终于要找到那个人时，对方都会做出一些让人失望的事。而现在，只不过是多加了一个人罢了！

屋外头的人伤心欲绝起身离去，屋里头的人也同样被伤得遍体鳞伤，更悲哀的事，这个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念念，你真的要气死妈妈了，还不快去追啊。”

昏暗的光线里，传来母亲残弱的声音，陌念何尝不想要追上去，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不想离开她，不想伤害她，可他又是万般无奈。

冒着对方肯定不会原谅有自己的可能，陌念还是选择了放手，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微微颤抖，直到外头没有了动静，他才开门。

可真的没有见到她身影那刹那间，除了冰冷的空气外，只剩下自己心间的凉意，他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云淡风轻些：“妈，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她现在肯定不想再理我了。航班的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被伤透的常娟，与上楼时一样，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兜兜转转，才下了楼。

走出公寓大门，她看着外面翩翩落下的大雪，任由它们与自己肌肤接触，任由它们将自己那颗不该再对幸福产生幻想的心凉透了。

步履缓慢，看到不远处依然停在原地的轿车，恍惚一笑，她想在爱情方面，他们俩还真是同一类人，自己讨厌的他，也是在那样讨厌着自己。

痴情人总是被伤害得最深，不管曾经有多么骄傲，有一天甚至还会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的手中，哪怕明知道那个人根本就不稀罕。

想起自己追求陌念的往事不断闪现，叶紫发觉自己何时开始，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

那个拥有着绝对信念的自爱，从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看透了所有人的心思，却绝不让人看明白她的心，更是认为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全部都是可有可无的人。

想了许多，无论怎样，叶紫现在都不想回到韩墨的身边，别提要那样无所谓坐着他的车回去，随之渐渐往另一边的方向走去。

车里，从后视镜瞧见叶紫的身影，就在他着急着下车时，她正与陌念撞上，抬眸望去，慌乱的心脏不停颤动，多害怕那个男孩会后悔。

不远处的人，脚步虽然没有再前进，但他的眸光里全部都是威胁恐吓之意，直接打落在自己身上，就在叶紫凑到跟前，哪怕看见她那泪流满面的伤心，狠下心的陌念却是径自走过，没有半点留恋。

撞上他，叶紫只是想要找个理由让自己死心罢了，转身看向他的背影，异于平常的安静喊出声来：“告诉我，为什么要分手！”

担心的陌妈妈，拽住自家儿子，不停向后看着，苦口婆心劝道：“念念，妈妈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没必要拉着你的幸福一起陪葬，快回去找小叶吧。不然妈妈会恨死自己，快回去吧。听话啊！”

后面的三个字里除了哽咽，还有自责、无力和绝望。

母亲的眼泪除了父亲去世的时候落下过，在那之后，陌念的印象里就再也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