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一醒过来就开始鬼哭狼嚎的,一口咬定是你害她的,非嚷嚷着要我爹和掌门师叔为她做主,我爹和师叔估计很快就找上你了!!!”
余晚听抓耳挠腮地在一旁转来转去,恨不得找个地洞把人藏起来。
看着不慌不忙的当事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长辈们本就对她不喜,再因为她闹出点什么乱子,要继续留她在涿光就更难了,她到底懂不懂啊?
安度抓了抓散乱的头发,不以为然道“姐姐急什么?是不是我做的,难道姐姐不知道吗?我怕什么?”
……
余晚听楞了楞,对啊!昨晚离刘春花最近的人虽说是她们,但那个女人是自己跑下去的,先不说安安当时是躲在她身后的,就是她自己那也是动都没动过的,当时在场的人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咱做人坦坦荡荡的,确实不需要害怕什么。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果然有人过来了,这次倒是客气得很,只说是蓝掌门有事相问,请她到静心阁一见。
才刚到院外,就已经听到静心阁里传来娇滴滴的哭泣声。
余晚听十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就知道装可怜。”
安度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正要进去,长廊拐角忽然冲出几个少年,看服饰大概是涿光仙门的修习弟子。
只见几人一副愤愤不平地模样,朝着两人就冲了过来。
“哎?你们做什么?”
余晚听都没反应过来这几人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混乱中不知不觉就被推到了角落里了。
安度跌倒在地,面色略显痛苦地捂着胸口的位置,显然是不知被谁偷袭打到了。
不仅如此,安度想站起来,却又被他们的灵力打下去,毫无灵力的安度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蜷缩着任由那些灵力术法重重砸在自己身上。
这些根本就是在泄愤,把安度当沙包打。
余晚听想过去,但是每走一步,都会被巧妙的挡了回去,防得死死的,就是不让她接近安度一步。
安度用手尽力护住头部,隐在暗处的双眸异常冰冷。
她该庆幸涿光山禁止无故使用法器,否则她身上不知得多出多少个窟窿来。
在吵吵闹闹,骂骂咧咧中,她大概知道这几个少年为何如此气愤了。
竟然是因为慕容颖,他们也不知听说了什么,认定他们美丽动人的慕容师姐变得如今几乎半身不遂的样子是安度这个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害的。
少年们血气方刚,知此祸事,当即血气翻涌,于是不管不顾地找了过来。
安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现在谁在乎对不对劲,她现在只想弄死他们好吗?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忽然一声轻喝声响起,清冷的声音在嘈杂声中格外清晰。
“林师……师兄……”
少年们闻言,手上动作都僵在了半空,面上半是恼怒半是瑟缩,片刻后才纷纷收了手,退到一边,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可见林墨以在同门中颇有威信,安度咬了咬牙,将微抬的手放了下来。
好吧,看在他的面子上,先不与小屁孩儿计较。
“师门法规教不会你们做人是吗?竟敢聚众斗殴,欺凌弱者?”
林墨以负手走来,冷眼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圈。
少年们微微颤抖着不敢抬头,其中胆子大些的,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师……师兄,我们只是……想给……一个教训……”
说着却越发没心虚没底气,最后更是没了声音。
不怪他们太胆小,虽说他们都是新进门的弟子,按辈分,他们与林师兄也算同辈,但地位可谓是天壤之别。
除去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外,林墨以在灵修方面的天赋与实力也足以让他在同辈中脱颖而出,傲视群雄。
且林师兄性子冷淡,待事待人都极为公正严苛,铁面无私,被他抓到错处,那是自家掌门师父都是没情面可讲的。
久而久之,林墨以在同门眼里是个实力强但冷漠无情的家伙,对他是又爱又恨啊。
对于他们这些新进门,对于林墨以的印象还停留在传闻中的印象,那是只剩又敬又畏了。
当然,畏惧的份额会更多些。
林墨以垂眼看向地上缩成一团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的安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随后向安度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安度还以为他是要拉她起来,嘿嘿,还能牵一下他的手,这波不亏,她决定放过这群小孩儿了。
正准备伸出手,结果下一秒就见那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拐了个弯,抓向她的后衣领子,然后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她拎了起来。
“……”
安度有些无语,你就拉一下是能怎样?
安度的脚刚落地,林墨以立即松了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脏似的。
“哎呀~”
安度一个重心不稳,侧身倒了过去,慌乱中抱住了林墨以的手臂,才得以稳住身形。
“你……”
林墨以楞了楞,随即想将她推开。
推了推,没推开,安度紧紧抱着他的手,斜靠着他,几乎整个人都挂他身上了。
“……你放开!”
林墨以沉着脸,显然有些恼怒。
“我不,我浑身疼得难受,头疼腿也疼……”
安度声音软绵绵的,柔弱无力,还带着一丝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
“……”
围观群众茫然地看着眼前略显诡异的场景,这事态走向怎么有点奇怪呢?
但他们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确实是他们打人在前,是他们理亏了。
“咳……”
蓝掌门此时姗姗来迟,一手背于身后,一手作拳状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众人这才发现掌门正在他们后面,也不知是何时站在此地的。
掌门面色亦如往常一般温和淡然,只是那几名打人的少年已经惨白着脸,浑身抖得就差跪下了。
“掌……掌门……”
“自行下去领罚吧。”
蓝掌门淡然地朝他们挥挥手,不问缘由,也不解释,就将人打发走了。
安度的手紧了紧,却依然只是保持着抱着林墨以的手靠着,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和情绪。
“师父!”
林墨以对此结果深觉不妥,不认同地看着自家师父。
少年们也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时间也不敢动作,直到在掌门的眼神示意下,才如临大赦般又是道谢又是认错地跑走了。
“他们如此无礼,目无法规,师父为何轻饶?”
林墨以不悦地看着少年们离开的方向,冷声道。
“行了,你墨师叔不会袒护他们的,不过是气头上的玩闹,现在让他们认错,他们亦不会知错,待他们受罚后,自会让他们亲自向安姑娘谢罪。”
蓝掌门边说着边往静心阁里走,越过两人时,扫了眼两人紧靠一起的手,只一瞬眸光微闪,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温和,他脚步未停,缓步向前走去。
林墨以察觉到蓝掌门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将手抽了出来。
安度也没有再耍赖缠着他,只是表情淡淡地站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浅色的衣裙此时有些脏乱了,头发也凌乱着,安度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但她似乎并不在意,或许是习惯了吧?
“洛尘,带安姑娘进来上药吧,毕竟凡身肉体,身娇体弱,还是要注意些的。”
掌门忽然转身,微笑着看着安度,和声说道。
不等林墨以回答,安度就转过身,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又拍了拍衣服,笑嘻嘻地看着蓝烨,道“那就多谢蓝掌门啦。”
她语气轻快,似乎方才的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面上笑容很是灿烂,然后迈着不太自然的脚步跟了上去。
蓝烨看了她一眼,却只是朝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便进屋了。
林墨以惊讶于她情绪变化之快,这不像她的作风,或者说换作任何人莫名被打,都不会像她这般云淡风轻,不计前嫌,还对你喜笑颜开的,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