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灌溉渠要比周围高出好多，通过三级抽水站把从陵阳中学后面那条河里的水输送上来，要灌溉这土丘上千亩梯田。站在这渠岸上，北面可以看到远处起伏不断的黛青色九霄山脉，南面可以望到黑黝黝参差不齐横贯东西上接天际的茫茫秦岭。这儿平时很少有人来，非常清静。加之这隆冬时节，一切蛰伏沉寂，空旷的田野只有空中的鸟鸣和果树枝头未落的那几许顽强的枯叶瑟瑟作响。高自强在上初中时就发现了这儿，常到这儿来读书，参加工作后来这儿散步。自强在高渠岸用脚尖拨弄着一颗小石子暗自不住念叨着：“我该怎么办——？”

放弃王艳兰？给她说句：“对不起，我本来爱着苏芳梅。选择你属于一时误会，请你理解。你应该祝福我们幸福才是”了事吗？！

拒绝苏芳梅？高自强眼前不由浮现出与苏芳梅那一幕一幕的情景，特别是她毕业后条件远远高于自己时还痴情不改！造成今天的结局，完全是他的错！在省师范时苏芳梅给他那么多的暗示，毕业后又立刻到陵阳学校来看他，给他留话、给他写信……他为什么不坚信她的真情？！这些都是他的错！他的错呀！！难道将错就错，一错到底？！爱情只有一次呀！！

高自强心口隐隐作痛，像针扎，像虫咬，他恨不得自己立即从这世界上消失，一了百了！双手痛苦地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涌了出来。对脚下的那颗石子狠狠地一脚踢去，那石子炮弹般“呼啸”而出，在灰蒙蒙的高空形成一条抛物线，像流星一样在远处滑落消失。高自强不由仰向无际的天空，揪心裂肺地嘶喊道“天——啊——！我该——怎么——办呀——？！”

“真有眼光，还找了这么个清幽的地方！”周芬突然闪现到眼前。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平时神神秘秘，大家都弄不清你。其实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掌握着呢。”周芬调侃地说。

高自强没心思理会周芬的那番话，目光向远处望了望，低头踱着步。周芬走到高自强跟前，陪着他踱了一阵子回头问：“你们谈到什么程度？”

“马上要订婚。”

周芬低头怔了下问道：“你现在想好了吗？”

高自强一脸茫然，踌躇了下说：“没有。”

周芬说：“你再考虑考虑，如果你觉得给艳兰的那话不好说，我可以帮你说。我有充足的把握说服她。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