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七章 禁闭(1 / 1)关山灰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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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停下来喝了一杯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有一次三人行至丹山,采完药后计划到山中人家行医问诊。你父亲惫懒不愿行崎岖山路,便装病不去。后来因风雨大作,白言和许丞回来的时候遇上山石滚动,双双丧命。后来你父亲给两人收尸的时候遇到多位山中村民,询问之后得知若是自己也去,三人肯定能早一日返回。”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劝谢文青节哀顺变,就连许留也说是天命不可违,让他放下。他后悔不已,从此行走于山野乡间,施医送药,只求能赎回自己的罪过。

后来许留找到了他,让他帮自己做一件事,他自知前路凶险万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求留母子三人性命。

谢江月无力的坐在地上,“原来如此,多谢今上解惑。”

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堕入深渊。

今上神色渐渐缓了下来,“你跟朕认个错,朕可以既往不咎。等到阿诚大一点之后,朕会告诉她你是他的生母。”

“阿诚?”谢江月喃喃重复着,“他叫阿诚。”

“这是他的小名,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今上挖苦道。

谢江月想了想,自己何错之有呢。孟克戎还真是胆子大,竟然把自己弟弟和天子女人之间的旧事就这么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天子。看来张景和故意瞒着也受到来自天家的怒气,也难怪刚才他摇头苦笑。

她现在只看到前方高高的宫墙,谢元竹已死,三皇子自会受到所有人的关爱,她再也不用顾忌什么。她严肃而认真的跪在地上给今上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坚决,“妾无错。”

“谢女使对朕不敬,即日起关在云华院,一直等到她认错为止。”天家怒而甩袖离开,临走的时候留下这么一句。

谢江月目送着天家的背影,看到张景和静静地把门一点一点关上,直到天家的背影变成一道明黄的长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软禁的生活平静无波,谢江月每天望着天上的云朵发呆。没有俗事缠身倒是让她头脑愈来愈清醒,自己这些旧账就算是天家和她心照不宣的埋在心里,总有一天会爆发,难免不会成为有心人手上的一把刀。

早在天家冷落她的这些日子,她就隐约猜到天家或许知道了什么,她也知道天家此番来已经是原谅自己了。可是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父亲把母亲和弟弟托付给自己,可是自己却没能守护好他们。

宫墙深深深几许,雨横风狂七月暮。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只有宫女定时给她送饭,每次送完之后,佝着身子快速离开,一句话都不讲,等到半个时辰后再推门进来收拾。有时候谢江月没有胃口,她们也会没有任何异色的把饭菜收拾了,更不会考虑她没有吃饭而给她留下一些吃食或是说隔一段时间再送来一次。

谢江月有时候会试着跟她们讲话,让她们留点东西给自己,但是宫人丝毫不理会她。谢江月又跟她们说带些纸笔或者书过来,她闲来无事想看看。

等下次宫人送饭,除了饭菜外无其他任何东西,当然她们也不会跟谢江月解释为何没有。

其实云华院里曾经有几本书,也有围棋甚至绣花用的绣绷等各种打发时间的东西。谢江月无趣时会读书或者跟自己下棋打发时间,大概过了半个多月,张景和进来一句话都不说把院内所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全部收走了。

等到了秋天,院子里的那片紫藤上面的叶子在一夜风吹后纷纷落下。她用树叶在院子里摆着各种形状,倒也有不少乐趣。

后来每次她醒来,院子里一片多余的树叶都没有。

没有任何人跟她讲话,也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每天只能望着天上的云彩发呆,天家这是故意要折磨死她。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谢江月的火气却越来越旺。每天有宫人来送饭的时候,她总会让宫人带一句话给天家,告诉他此乃稚子所为。

宫人有没有把话带给今上她不清楚,只是在一个月后张景和善意的提醒了她一句‘天家留的旨意是要谢女使跟他认错。希望谢女使不要为难这些宫人,她们一个个都是有父母兄弟姐妹的,不像女使有一个三皇子撑腰,什么都不用害怕。’

谢江月想要再跟他说些什么,张景和却拂袖离去,不再搭理她。此后的日子她一句话也不说,独依窗前,望着天上的云朵发呆,又或者在无人之夜,用树枝在院子里写写画画。

她这种颠倒日夜的生活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人也瘦了一大圈,精神也愈来愈不济。刚开始醒来的时候是中午或是傍晚,后来便是深夜,再然后又是早上。

尤其是那次她醒来的时候是早上,把她都吓了一跳。没有人跟她讲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一天一夜还是两天两夜。她的记忆力变得越来越不好,反应也有些迟钝,往往等宫人进门许久甚至宫人敲桌子提醒她要吃饭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她感觉到越来越头重脚轻,身体也渐渐不济,在一个北风呼啸的夜晚之后,她终于病倒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一睁眼看到室内燃着火炉,火炉上煎药的砂锅沸腾着,房间内变得非常暖,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药的苦味,她用手肘支撑着忍不住呕吐起来。

由于长时间未进食,地上只有金黄色的胆汁,她嘴里苦的不行,等到没有呕吐的感觉后,她躺在床上,大笑不止。

听到动静的张景和带着林照快速推门进来,当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风嗖嗖窜进来,她感觉又冷头脑却变得精神。林照扶着她坐起来,张景和把煎好的药递过来。

在林照要喂她药的时候,药碗被谢江月一把推开,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那个定窑刻着双鸭纹乳白色瓷碗碎了一地。

林照有些声音微微发颤,“姐姐,你这是何苦。”

谢江月一声不吭,复又躺在床上,侧过身子,眼角有泪轻轻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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