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惨白正变得清晰。

是一只只如烟雾般的、面目可怖的恐怖幽灵，它们穿透墙壁、从门缝里一点点涌入进来，惨白的身躯向林黯他们漂浮过来。

林黯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立马握紧血色长枪就要动手。

而这时候，陈和叶方同声制止了她：“别冲动。”

叶方多解释了一句：“这是很弱小的东西。”

说着，他和陈便同时出手。

陈隔着一段距离，拿手疯狂扇风，而叶方则夸张地直接站了出来，一巴掌直接糊在那幽灵的脸上。

陈用的力气很大，但因为距离远和叶方的效果没什么区别，他看见叶方这么生猛，惊道：“叶兄，你别贴那么近啊！这东西是靠恐惧杀人的，它们用阴冷浸透活人，人类的恐惧情绪对于它们来说就是门，恐惧足够大，它们就能钻进活人的体内将人杀死，你靠那么近是很危险的……”

“我不害怕。”叶方没有任何害怕的理由，面无表情一路连扇，不片刻，这些惨白的东西就个个发出无声的扭曲尖叫面孔，全跑光了。

叶方这才微微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来，重新在角落里坐下来。

外面仍然凄厉恐怖，怪影频频从窗前掠过，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充斥街道。

甚至还有某些存在彼此纠缠、互相厮杀。

三个人在黑暗环境里彼此默默对视一眼，都陷入沉默。

这是漫长的等待。

等到外面重归平静或者黑夜远去，他们才能离开这里。

林黯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太相信叶方，等待中的她竟然靠着身后的墙壁就睡着了。

抱着红色长枪的睡姿还很甜美。

可惜叶方对她不感兴趣，他现在的目标就只有一个：活着回家。

除此之外，一切皆虚。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真的等到天亮，外面便渐渐平息下来，黑夜之城重归寂静，一切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陈悄悄站起身，借助他独特的非凡能力出门查看。

叶方却忽然问向林黯：“你的血统是什么？”

林黯微微愣怔，似乎对叶方如此精准的提问感到意外，但她没有多想：“女武神。”

女武神。

叶方莫名地酸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冒险家”简直low爆了。

“嗯，我知道了，这种事下回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这时候，陈从外面回来了，冲他们二人点点头，示意外面没事了。

他们三人这才向外行去。里斯的尸体不好搬运，叶方便砍下他的头颅。

虽然刚刚叶方为了躲避狼人跑出了很远的一段路程，但这并不是距离，他一直有意地绕着安全区弧形移动，以避免自己跑的离安全区太远了。

而这种谨慎在这时候体现出了它的优势，他们里里外外一共不过离开了安全区不到六百米的距离，眼下黑夜之城里的黑暗生物纷纷退去，他们返回的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

且这一次返回，他们没有翻墙，而是从正门进入。

黑夜之城安全区一共有两个出入口，这里是有人把手的。

天理会的两个护卫队分别驻守在这两个位置。

天理会对进出的管制并不严，正应了兰道尔所说的，天理会只庇护但不保护，在这里设置护卫也仅仅是防止有什么邪教徒会夜半三更跑出来把大门给打开故意把黑暗生物给放进来。

而对于非凡者，天理会护卫队便更不会多问什么，只简单检查了一下三个人的状态便放行了。

回到安全区才有重回活人世界的感觉。

一行三人身上的斑斑血渍和里斯的凄惨头颅引起不少人路人的注意，但人们很快就意识到这几个人可能是非凡者，便都略显惊慌地偏开目光，不敢再看。

他们就这样一路来到天理会所在。

教堂已经关闭，交付任务需要去委托所。

今天的特蕾莎格外精神，这大概是因为卡斯帕和老吉姆父子、陈杰夫妻等五人都在这里的原因。

卡斯帕身上的伤势似乎已经处理过了，就连衣服都换了一件新的，而陈杰夫妻就显得狼狈多了，安娜还好，陈杰早已变回人形，身上的衣服破烂、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

而斯派克却没有回来——他已经在混乱中被狼人扯碎了。

他们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注意到叶方等人回来纷纷起身向这边看来。

叶方将里斯的头颅直接放在地上。

血淋淋的头颅上的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地暴突着。

卡斯帕扫了一眼，他其实有些在意里斯身上的战利品，但他看了明显居于首位的叶方一眼，终究没有问出来。

特蕾莎挪腾着小脚步凑过来，眨着眼睛观瞧里斯的头颅，没显露出一点害怕。

片刻之后，她才确认式的点点头，道：“这确实是里斯，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十个小时之后，酬金将分别送到你们的住处。诸位，辛苦啦。”

卡斯帕第一个站起身来。

这时，陈杰向叶方道：“叶方，有兴趣一起喝一杯么？”

叶方略感意外，又有些诧异地看了陈杰伤痕累累的身躯一眼。

陈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这都是小伤。”

卡斯帕有些古怪地往这边投来一道目光，对于陈杰夫妻他知道的要更多一些，这两个人都是第一种姓的强者，因此一向是桀骜不驯，没想到今天会主动示好。

“你请客吗？”

陈杰愣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我请客！”

“好。”叶方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陈也兴奋地表示要一起，他意识到，今天他们和陈杰夫妻这两个在黑夜之城安全区有名姓的人物一起喝酒，明天全安全区都将知道他们两个。他们将真正变得有名。

这样的机会陈不可能错过。

林黯走过来，往叶方的怀里塞了一张纸便扭头率先出了门。

她是受邀者，如非必要，没人愿意和她说话和交往。

看着她的背影，叶方忽然想起以前在班级了。

她也一样是这样孤零零的。

叶方打开手里的纸条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地址，后面写着一句话。

【这里我和班长的住处。】

叶方默默收好这张纸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