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望着这些飞蛾，脑海里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东西曾经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反杀千幻之后，从他眼前飞过那只。

第二次则是开启共感时，在身边察觉到的那只。

“想起来了吗？”

霓裳抬手将漫天飞蛾聚拢，将它们重新变回黑猫揽入怀中。

“我所拥有的轮回核心，可以创造出类似荒兽的无机体，并与这些无机体共享五感。你和千幻对决时我就在附近，你追击塞壬时我也跟着你。换句话说，你遇到千幻之后的所有行动，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林颂表面平静，其实已经在脑海中跟老白吵翻了天。

“老白你也太丢人了吧！被人家跟了这么久居然没发现？”

“我那时候刚醒来没多久好吧！谁会没事盯着扑灵蛾子看！”

“反正你就是菜！丢人！鶸！”

“反弹！”

“我反弹你的反弹！”

“我反弹你反弹我的反弹！”

两个小学生吵架的功夫，奥丁已经带着一只图纸收纳筒返回。

“他怎么一副死了老爸的表情？”奥丁看着林颂随口问道。

“他对我们未经允许的监视十分不满。”霓裳走过去帮他把轮椅推出，“我觉得应该给他一点时间调整心情，别让这种猜忌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谈话。”

“你说了算。”奥丁将图纸收纳筒递给霓裳。

在两人安静的注视下，林颂满脸疲惫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

老白没吵赢他，所以闹脾气躲了起来，现在他只能自己面对两位幽影前任指挥官。

“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林颂抬头看向两人。

“说到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霓裳淡淡地回答，“在我们原本的计划里，你是引诱芬里尔现身的诱饵。他虽然能够控制傀儡代替自己行动，但想要对新目标实施精神控制，必须本人亲自到场才行，那时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要说……原本的计划？”

“因为我不久前才发现，你似乎可以将荒兽晶核转化成驱动武装。”

“果然！你们这样高强度直播，我岂不是毫无隐私可言。”

“别把我们说得那么变态。”奥丁没好气地轻哼，“那头袭击你的千棘钢熊，是霓裳用晶核创造的，本来只想试试你的身手，却被你小子直接转化掉了。”

林颂满脸狐疑地看向霓裳，似乎对奥丁的话保持怀疑。

霓裳没有解释，直接从衣服里取出一枚晶核，扔到不远处的碎石堆上。

随着她伸出的右手五指虚握，晶核忽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将碎石迅速吸附起来堆砌成人形。

林颂见识过玄石构筑黑曜石巨人的大场面，自然不会对这种小场面感到惊讶。

然而下一秒，那堆碎石发生的变化，却让他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只见那堆人形石块快速剥落，露出一具肤若凝脂削肩细腰的躯体。

另一个霓裳出现在林颂眼前，她背对这边全身寸缕未着，场面异常香艳。

“我信了！我信了！你赶紧收了神通吧！”

林颂别过脸去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毕竟正主就在现场，难保她老家有没有看到身体就要嫁给她的奇怪风俗。

霓裳眼中闪过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抬手轻挥将另一个自己驱散。

“既然你们看上我这个能力，我猜新计划跟驱动武装有关。”林颂擦着额角的汗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被动过。

“严格上来说，应该是全覆式驱动装甲。”奥丁看向霓裳，示意她将东西取出来。

霓裳放下黑猫，从图纸收纳筒拉出一张微微泛黄的蓝图。

随着整张图纸徐徐展开，一副布满机械透视图的等身装甲现在林颂眼前。

“这是龙渊重工的最高杰作。”奥丁独眼中流露出神往，“整套装甲依靠十二颗晶核驱动，对着装者没有任何要求，那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也能用它对抗A级荒兽。如果不是英灵殿计划成功创造出先驱者，龙渊重工也不会将它封存。”

“这东西如果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他们要放弃？”

“第一个原因是造价太高，根本无法实现大规模量产。次元重叠频发期，拥有快速出产优势的先驱者，更容易形成有效战力。第二个原因，则是他们在实际建造的过程中，发现一些部件根本无法制作出来。”

“无法制作还能画出设计图，你确定设计师不会被甲方打死？”

“你这个问题当年我也问过，得到的答案是设计图原作者身份不祥。这份设计图夹杂在英灵殿计划的资料里，龙渊重工根据零碎的信息整理出来，最后汇总出这份蓝图。那些无法制作的零件，全部出自原作者最初的手稿。”

“难道你认为我可以将这些零件搞出来？”

林颂有些哭笑不得，他的熔炼能力只能转化出驱动武装，要还原如此复杂又精密的零件，似乎有些太难为他了。

“看来你是完全不懂啊！”奥丁眼中闪烁起异样的光彩，“整套装甲细分下来，其实就是数个相互独立的武器部件。你根本不用管什么零件，只需要转化出功能相近的驱动武装，再将它们组合起来，以驱动核心替代原来的动力系统，整个事情就简单多了。”

奥丁的话让林颂豁然开朗，他不禁点头：“这样确实可以简化制作流程，但龙渊重工的人为什么没有想到这点？”

“因为他们想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图纸了。”奥丁得意地大笑，“自从所罗门基地被摧毁后，我保存的这份蓝图就成了孤本。全覆式驱动装甲最核心的技术，是传导晶核能量的内部循环结构，没有这份蓝图，他们只能做出徒有其表的玩具。”

林颂看着他那张扭曲的笑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一直保存着这份蓝图，应该是打算用它让自己重新恢复行动能力吧！”

“看来你还不算蠢。”奥丁接过图纸深深地看了一眼，“它是我唯一的希望，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拒绝这个请求。”

他的嗓音低沉嘶哑，语气却不带半分恳求，甚至隐约有威胁的味道。

霓裳也转头看过来，目光平静得让林颂心底发毛。

“既然你已经说得这么清楚……”林颂摊了摊手，“看来我也只能选择同意了，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你摆脱芬里尔的追踪。这方面你不用管，等我们搞定之后自然会去找你。”

奥丁将转轮椅转过去，霓裳推着他直接离开。

林颂目送两人走远，脚边忽然传来毛茸茸的触觉。

黑猫抬头望着他，用尖细的声音催促：“跟我来吧！天黑之后你就出不去了。”

它绕了一圈从林颂脚边离开，翘着尾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林颂连忙跟上，走出几步之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斜阳下的街道，发现奥丁和霓裳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