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玉回到季府，季祖青和妻子王香香坐在正堂上，季孟玉坐在下首位置，从他进来目光就都落在他身上，显然他们是在等他。父亲脸色铁青、眉目紧皱，母亲眼眶红红的。

进到堂内，气氛有些紧张，平时笑嘻嘻的孟玉也静默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季祖青满眼怒火，脸色发青，有力的劲手上青筋暴起。明明想忍一下还是忍不住吼出了声。

“季言玉，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封为大将军了。你是觉得你老爹赋闲在家了所以就管不了你了是吗？“

季母看季祖青想举起手边的茶杯砸出去，赶忙制止了他，她对言玉此举也有些生气，带兵出征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跟他们商量一下，就敢自己去和皇上请愿，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是言玉能干出的事，他一向上最为沉稳的。

她按下季父，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说道：“言玉，你自己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言玉弯腿跪了下来，看着盛怒中的父母，道：“父亲母亲先息怒，这件事我是深思熟虑后才去做的。此次边疆之祸，皇上必定会选定一人去平定。皇上不会让父亲去，这个想必你们也知道原因。皇上保留父亲大将军头衔，实则是赋闲，父亲年岁已高，即使皇上点头，我也不愿。皇上对太子笼络党羽的行为早已不满，皇上虽然勤勉，但是善变多疑，必然不会同意。二皇子的人皇上也不会用，他又不想被人认为有不满太子之意。皇上不喜别人猜测，启用一个没权没势没立场的人，是他最佳选择。再者我自小在那边长大，宰相大人为我说话也是觉得我有能力平定。“

季祖青对这些当然是知道的，他生气的原因他还没有回答上来。

缓了缓情绪，季祖青开口道：“这样的人选有很多，为什么你非要去走这趟浑水？”

季言与知道父亲这是听进去了，开口答道：“我们季家名义上是将军府，无权无势，顶着一个虚衔，现在还能得到几分尊重，全赖皇上不想担刻薄寡恩的名声，还唤您一声老将军。现在家里仅我一个户部的差事，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孟玉尚且年幼，他自小就想去战场，但是我希望他在京城多历练，了解人情世故之后再决定做什么。父亲为人耿直，不在官场之道上放心思，得罪的官员尚且不知。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日新帝登基，我季家何处立足？”

季组青神情缓和了些，说道：“要什么立足不立足，这么一件事你就稀里哗啦地说这么大堆，想打个仗什么时候这么多门道了，大不了不当官了，咱们还可以做起我以前的生意，难不成还能饿死咱们么？”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这样才能实现我的愿望。“季言玉说。

“你有心志，想建立一番事业，振兴家族，这都可以，但是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我和你父亲也是担心得很，你不该自作主张的。”季母说着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季言玉诚恳地说：“对不起，让父亲母亲担心了。”

季母站起来走到跪着的季言玉身边，抬手扶起了他，摸了摸他的脸，现在的季言玉又长高了些，眉目英挺，和他父亲年轻的时候更像了，只是比他温和很多。

“言玉，你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为娘膝下被保护的孩子了，感觉昨天你还跟着你父亲学习射猎，今天你就要自己领军打仗去了。“她说完忍不住哽咽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那个天天跑来跟她淘气的人，不会经常出现在她面前了，连他的脸都许久没有抚摸了。

季言玉看她母亲如此，内心一软，说：“母亲，你不用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季孟玉走过来，抱了抱母亲的肩膀，讨好地笑着说：“母亲，我还是个孩子，还没长大，我还要你保护的啊。”

季母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叹了口气说：“以后的路都要靠你们自己走了，但是有事情一定要跟我们商量，免得我们多想。我只希望我的孩子都能健健康康，别无他求了。”

季祖青看他妻子又要哭出来，便走过来揽住她，道：“大男子汉，你就让他们自己闯去吧，天天操他们的心还没够么？我现在看见他们就烦。他们都走了才好，咱们两个出去走走，算起来好久没去江宁看看柳兄弟了。”这下王香香破涕为笑捶了丈夫一下，紧张的气氛总算消失了。

季言玉扶着父亲母亲坐下，给他们倒了茶水，自己和孟玉站在一边。

“你前些天为什么突然求我们同意让你们解除婚约，现在姜离那孩子终于清白了，搞得我和成年都不好见面了。”季祖青喝了一口茶后，埋怨起了季言玉。

季言玉无奈地笑笑，道：“这件事情父母不要多操心了，有缘分的话，我们肯定会在一起，如果没有缘分，也不能强求。但是柳伯父和您是故交，不要受我们影响才好。”

“今日成年来信，说姜离现在还在京城，他怕女儿受委屈，专门给我来信让我照顾点，他们夫妻也快到京城了，左右就是这两日到。对了，你俩最近见过她吗？”季祖青问。

大儿子点了点头，二儿子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不像话，知道她在京城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个女儿家在外面多不方便，你该早点把她接进府里住着。反正你还有几日才出发，明日替我们出城去接下他们，让他们休息下再请他们来家里吃饭。明日皇上让我参加皇子箭术比赛，不知几时结束呢。“

他们答应了下来，又聊了些出征要准备的东西，孟玉比自己出征还激动，问了好些战场的事情，一脸的向往之情。一家人谈了半日，又一起吃了晚饭，季孟玉和季言玉才告退，准备回各自房间休息。

季言玉和季孟玉一起走回房间。快到房门时，季孟玉突然开口道：“大哥，我觉得你好傻。“季言玉有些奇怪地看了弟弟一眼，等着他继续说。

“虽然刚才你跟父亲说了一大堆理由，但是你没有说出你根本的原因。你主动要去出征，是不是因为。”他故意顿了顿，然后加重语气，说出来后面三个字。

“柳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