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今渊，二位，这是策论，还请一炷香的时间写完，二位先请，等教考君子六艺时夫子便会过来。”一打扮清新的书生站在夏瑾和孟泽的面前，这是每个学子必经的，两人已经答过四书五经，一会儿还要教考君子六艺。

夏瑾擅长策论，这应天书院入学的策论对夏瑾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一炷香后，已经写完策论的夏瑾和孟泽坐在那里听着脚步声，起身，见一青衫中年男子，这人便是这应天书院的夫子，也是现今这应天书院的院长，名为易林

字斯远见到两人后这脸色不佳，似是怔了瞬间，而后眉头紧锁，虽然这人并未习武，可那严肃的脸确实叫人莫名紧张，在场无人盯着这夫子看，也就并未有人发现这夫子的异常

“夫子。”

“斯远夫子安好，后学燕京徐瑾/孟泽有礼。”两人起身拱手作揖，夏瑾出门在外顶了徐家的名头，改名叫徐瑾。

斯远进屋后，接过今渊拿来的策论，一直紧绷的脸才算好些

见两人也算知理，双目并未乱飘，是个稳重的按下心中不满“本来今年已经定下过了八月，便不再招收学生，旁人只能再等一年，但既然鸿老弟，递了信，便给你们个机会。”斯远夫子口中的鸿老弟，是夏瑾此次前来推荐之人，是外祖父安排的一位老学士

说着又翻看两人之前写的四书“这策论和四书答得不错，接下来便教考君子六艺吧。”

但这礼、乐、射、御、书、数，夏瑾最头疼的便是乐。

这乐却是放在第一个考。

这君子六艺并非每个人都会，寒门子弟不会的大有人在，只是加分项目，对于前来求学的总要摸摸底子。

焚香后木然跪坐到琴案前，夏瑾也是经过宫里严格的礼仪规矩训练出来的，一举一动说不出的韵味

这让斯远先生见后，不由得期待，心下想，这是个不错的苗子，这个鸿老弟，在信上也没提，这孩子策论及四书造诣这番高，差点让自己以为是哪家少爷来此玩闹的，结果是块美玉，细心雕琢后绝对不比自己的亲传弟子差

心下正想着，看着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来没少下功夫啊，眼睛里的欣赏还未流露出来

夏瑾第一个音节弹出，“铮！铮！铮！”

“咳！”出声的是身边的今渊，今渊善乐，尤其善抚琴，刚刚心下与自己的夫子想到一起，那一套动作真是漂亮，可这、这也算不上难以入耳，并未有丝毫错误，弹得曲子也仅是入门级别的不难，可偏偏让人觉得不舒服，且听起来索然无味

知道对方结束，今渊还觉得这弹的十分怪异，可又挑不出什么具体的问题，音准，手法也对

今渊还在思索，斯远先生却看出问题所在，实在是没有感情，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身子在操纵，哎，人无完人，许是少年心性，未经历过大风大浪，没什么情感也是情有可原。

接着孟泽，孟泽虽然不擅长，却是比夏瑾要好上不少

第一项乐，夏瑾拒绝叫孟泽先来，不然美玉在前，本不通音律的自己更显的......

夏瑾不擅长乐，可记忆强悍，能完全模仿着曾经的音韵师傅的动作，不过也就只能保证不出差错，不要妄想融入什么情感。

剩下的夏瑾没什么压力，未免引人注目也隐藏了部分实力，一番下来，斯远先生还是非常满意，交代一番，随后一应事宜让今渊安排，今渊是斯远先生的嫡亲弟子，一直在这应天书院搭理庶务。

应天书院占地极广，内有供应学子们的住处，需要几人一屋，但有一部分会回家，每日走读，夏瑾身份特殊，自然是要住到徐家

今渊先带两人领了应天书院特供的学服，一边走着，一边介绍起书院

“此处是思过亭，每有犯了重错的便要到此处抄书，书院内有些规章制度，二位还需多熟悉，书院的夫子卯时授课......”

夏瑾听着，还是觉得有些新奇，此处不似上书房，那里的夫子可不敢真的惩罚皇嗣，只能与皇上隐晦提起，而皇嗣或是陪读，也不敢因着夫子不严厉而放肆，毕竟惹得皇上心中不满，关系的是未来前途，因而一切都是那般压抑

今渊正说着，便见一人翻墙而过，这身打扮却是有些‘风流’了，淡蓝色的学服随意搭在身上，腰间系的亦是松松垮垮，头发散碎不已，只有一簪子半斜插着，硬是让这正规的学服传出了狂士的味道

许是那人也没想到，往日此时大家都在上课，那人也未想到会遇到旁人，遇到的这人还算是书院里半个夫子，许多学子都是有些怕他的

已是过了午时这人才来，还是翻墙却不心虚，只有一脸漠然，抬脚便向书房那边走去

“墨亦......”今渊有些尴尬，正说着规矩，偏的有人不守规矩，还如此堂而皇之的进来

却见那叫墨亦的，也不转身，抬手伸出两根手指，摆了摆，见此，今渊有些恼怒“当时说的是不能违背原则之事。”

“呵！”墨亦低声轻笑了一声，脚下半点未停

夏瑾并未好追问，这让今渊觉得不免松了一口气，随即对夏瑾两人的好感又高上不少

却是不知夏瑾已经对这人有过了解，不，是对整个应天书院了解了些许情况

毕竟独木难支

“慧德，你这身子可好些了？”一向对学生们不假以词色的斯远夫子，此刻脸上罕见的露出关心之色，这斯远口中的慧德是是一身白衣胜雪的病弱中年人，只是那面色的上的病弱反而让这人平添几分儒雅

“咳咳，无碍，左不会更差，却也好不到哪去。”这声音也是如清泉出谷

见同门师弟那咳嗽不断的样子，斯远叹道“若不是当年那人，你......”

“好端端，何必旧事重提。”

斯远也不知为何今日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事儿，许是今日遇到的人神似故人罢了

忙转移话题“你看，这是今日入学而来的两个好苗子。”说着将手中的策论递过去

见第一份时，只最后淡淡的评了句“尚可”

斯远若不是知道自己这师弟的性子，还以为对方不满呢

对方在看到第二份时，斯远便发现了对方的异常，那人怔在那里

斯远有些诧异问道“可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