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过后万庆帝独留下权瑾一人,权瑾搞不懂他要做什么,随意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等着,不一会儿左将军走了进来。
他肆意的将目光停留在左将军身上,后者顿时头皮发麻,汗意袭来。
“九皇子。”
权瑾漫不经心点了点头,继而朝左将军的背后望去,顿时明了。左将军身后的女子怯懦的抬起头来,声音软绵绵的:“九皇子好。”
他冷淡地瞅了一眼,看样子不过刚刚及笄,自己看起来像有恋童癖吗,完全不给对方面子:“父皇,没什么事儿臣退下了。”
万庆帝无奈叹气:“瑾儿,这是左将军的小女儿,思涵。”本以为他会留些面子,没想到直接撂下一句“你喜欢你娶啊。”二话不说转身离开,连看也不看一眼他人。
万庆帝一脸难堪,左将军也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头低的更往下,唯有左思涵一脸好奇,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自己,饶有兴趣地望向权瑾的背影,她本来以为这九皇子只能说是长相非凡也不过稍微好看一点点。但显然她想错了,此人明显不是凡夫俗子,反而翩翩人如玉,人中龙凤。
“唉,朕这个儿子就是这样,左将军莫要见怪。”万庆帝连忙解释道。左将军连连摆手,“微臣不敢。”
本来能攀上皇家国亲就是福中之福,不被九皇子所接受也在情理之中。往常多少达官小姐挤破了头都见不到九皇子一面,九皇子没有留下过分难堪的话就觉得是恩赐了。
出了宫左思涵忍不住问起:“父亲大人,九皇子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女儿可以投其所好...”
话还未说完左将军就打断了自家女儿:“别妄想讨好九皇子,他不是你能接近之人。他也没有什么喜欢的,要是有的话还轮得到你。”
到底还是十五岁刚刚成年的小女孩,不懂世事阴暗。一时堵的她哑口无言,只能悻悻放手不再过问。
那边的权瑾出了宫殿,恍惚间来到长门宫,抬眼望去,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荒草丛生,杂草肆虐的生长,转眼又看见一婀娜多姿的女子翩翩起舞,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直到一声九哥把他拉回现实,他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明,不动声色地转身望向矮自己一节的小妹权妃芜。
“九哥,怎么一个人在这?”权妃芜见他一个人略显伤感的背影,动作快过大脑直直喊了一声,过后才想起这是自己最害怕的哥哥,硬着头皮搭话。
“没事。”
神奇的事他居然回自己话了,以往都是直接恩一声就离去,高兴地忘了型:“九哥,我打算去找三哥,一起吗?”
权瑾思考了一秒,见她一脸兴致昂昂,不太想扫她的性,点头表示同意。这更加让权妃芜得意,不过也不敢太过造作,蹑手蹑脚跟在后面。
这一去就待到了黄昏时分,与三皇子权以白告别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连衣服都未换下就直奔清菀,推门而进,院子里只有两个婢女。
“殿下。”
“她呢?”
小香摇了摇头:“长歌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未曾回来。”
“知道了。”权瑾一言不发回到了书房,韩咨摸不着头脑见自家主子把自己关在屋内,疑惑不解:“主子他怎么了?”
阿杜耸了耸肩,一脸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
莫长歌从早晨就孤身出门去了青音楼,听清欢哭诉了半天,又安慰了她半天,接客这种事迟早会面临,除了适应接受别无选择。
这一呆就是一天,出来时太阳已经下山,她加快了回廖风轩的脚步,周围静悄悄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莫长歌拢了拢衣服,走在夜色中。
寂静的连个鸟叫声都没有,突然一阵风袭来,伴随着后背的疼痛,整个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眼前人大掌捂住她的嘴叫她发不出一点声响。
只见面前的人摘下面罩露出容颜。
“十皇子?”
惊讶的声音传来,权封无奈又捂上她的嘴,声音无力:“小点音。”随后一阵脚步声袭来。
“没有,这边没有。”
“去那边找找。”
说话声与脚步声渐行渐远。权封支撑不住的埋在她的颈窝,莫长歌这才发现他手臂受了伤。
“带我去个地方疗伤。”
莫长歌一听,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一个两个都把自己当大夫了不成,语气尽量平静:“你手下呢?”
“我不能回宫让他们知道我受伤了。”
“青音楼,我只能带你去那。”
“好。”
莫长歌无奈扶着他前往青音楼,偷偷摸摸到了清欢的房间。没有见过血腥场面的清欢吓得顿时无言。
她此时也来不及解释,叫清欢打盆温水来,再找块白布来。“这没有药,只能暂时凑活一下了,委屈十皇子了。”
权封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瞅着清欢,莫长歌抚额叹息:“放心,她不会说出去的。”这才收回视线闭上了眼。
“清欢你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清欢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哦,好。”
“好了。”莫长歌放下满是血迹的手帕,随意地扔在水盆里洗了洗,又把污水直接倒在了窗边的茉莉花盆里,好似只是单纯浇了个花,又有谁知道那是盆沾满血迹的水。
片刻血水溶于土地之中。权封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
“怎么?”莫长歌见他直愣愣地瞅着自己。
“我在想假如你是我的人该多好。”权封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莫长歌偏头一笑:“十皇子说笑了,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我只属于我自己。”
这样一个女子确实与其他人不一样,权封实在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她,聪慧?未免太过肤浅。冷艳?似乎又可柔情。
“找不到夸赞的词就别找了。”莫长歌竟然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让他一惊,久久不知该回应什么。
莫长歌又继续说道:“十皇子的眼神太过单纯,心中所想都表露出来了,很难不叫人看透。”
“那...权瑾呢,你也看懂了他。”
她倒是不似之前那般坦然,摇头,仿佛自言自语:“我看不透他,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他都隐藏起来,把自己藏匿于黑暗之中。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说完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搭话,就这样一夜未眠。莫长歌望着窗外星月隐藏,天空已透明,声音略显沙哑:“十皇子还不走吗?”
空荡荡的无人回答,她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离开。推门而出,清欢正倚在门口呼呼大睡,轻声叫醒她去屋里睡,自己离开。
一夜未归,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不确定。
权瑾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稳,天还未亮就又去了趟清菀,可是婢女仍然还是说她没有回来。
阿杜打探消息回来说有人见到她与十皇子权封在一起,他不是不信她,可是还是莫名的难受,到头来见到她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质问她,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莫长歌淡然的瞅着他,故意忽视他眼角发黑,没有睡好的证据,语气平静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说出的话又那么伤人:“九皇子,我想我没有向你汇报我行踪的义务,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过是暂居此地。我没想过要一直霸占着不离开的。”
“歌儿,我就只想知道你与权封究竟什么关系?”
“那怕是让您失望了,我和他不过互救性命的关系,没您想的那么不堪。”莫长歌低眸浅笑不知刺痛的是谁的心。
她又缓缓说道:“况且你也没干涉我交友的权利吧。”
权瑾见她眉目散漫,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好,今天我就问你,我和他你选谁?”
可笑。
她和权封又不是郎情妾意,怎么到头来成了她要选择谁?她看起来就那么不堪?
嗤笑一声,权瑾只见她眼里三分薄凉三分讥讽,嘴角不紧不慢吐露出几个字,“我谁也不选。”
别逼她战队,皇家之事,帝位之争她统统都不想参与,这皇权爱落到谁头上也与她无关,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可惜他不懂。
如此这般岂不是摆明了要她跳入这水生火热之中,他高估了她对他的爱,也低估了自己的喜欢。
这一问让两人之间不论如何都要做出选择,他也忘了她曾说过她不是非他不可。执着于一句虚无缥缈的话有意义吗,也许当时是有意的,但她终究没有说出他想听的结果。
莫长歌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去,既然还没那么爱,倒不如断了这份念想。她和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没义务让他为了自己放弃一切,他也没义务让她做笼中鸟,水中月。
一旁的阿杜只能干着急,怎么聊着聊着就不对劲了,“主子,您不去追?”
“不用,她会回来的。”
真不知道主子哪来的自信,可惜这话阿杜也不敢说出口,只能干瞪着看莫长歌离去。
权瑾眉头紧锁,只当她是一时逃避,还会回来,转身把自己锁在了屋里不再出来。
三皇子权以白被急急忙忙叫了过来:“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本王来,九弟是快死了还是咋的。”
“三王爷,呸呸呸,我家主子怎么会呢,只是他已经把自己关了一天了,不吃不喝,属下怎么劝他也不应声。”阿杜满脸焦急。权以白却不以为然,一天没吃饭又不会怎样,这个九弟之前还三天三夜没吃过东西呢,“他怎么了?”
阿杜这才说起来事情的缘由,权以白一脸震惊:“就这?闹呢,他什么时候这般沉不住气。那姑娘是青音楼头牌?”
“准确来说已经不是了,主子早已替人家赎了身。”
“重要的是这个么,以前他可是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这是好事啊。”
听得阿杜瞠目结舌,主子不吃不喝怎么就成了好事了,这三王爷怎么想的。
权以白冲他招了招手:“放心,死不了,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不相信权瑾会寻死觅活。
事实证明权瑾确实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权以白走后没多久他就从房间走了出来。
———
莫长歌出来后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在街头一直徘徊到了天黑,借着点点星光最终还是来到了青音楼。
一进门大厅满是喝酒聊天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她最熟悉的地方成了她最厌倦的地方,上楼走去,刚迈上台阶,就传来一道讥讽声:“怎么一脸落寞的,莫不是被九皇子遗弃了?还是他满足不了你?”
“韩依蔓,嘴巴放干净点。”莫长歌无视她的存在径直上楼。声音渐行渐远:“莫长歌别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目中无人。”
脚步停在嬷嬷的房间,踌躇半刻推门而入,“嬷嬷~”“长歌?怎么这么晚来着?”
“我记得您之前和我说过,您是在凉国遇见的我?”莫长歌问。
“是啊,怎么,要回去寻找亲人?”
莫长歌摇头:“只是想去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我记得那时候第一次见你,你才三岁,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坐在台阶上,我问你你家人呢,你说他们骗我去买糖葫芦了,但我知道他们是不想要我了。嬷嬷我啊是第一次见一个小孩儿才那么大却那么通透又乖巧。”
这些话依稀勾起了莫长歌的过往,当时的她还年幼,她已经对那段记忆所剩无几了。
“长歌,人是要往前看的,没必要揪着过去不放手。”
“我知道,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顺便看看自己曾经呆过的地方。”莫长歌无奈一笑。在青音楼住了一晚就告别了嬷嬷与清欢。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凉国的未知的旅程。
这一路坎坷无比,又幸运无比。储存的粮食正好到了凉国一丝不胜,身上的盘缠也已用尽,城外开茶馆的阿婆好心收留了她,她无以回报只能替阿婆打打杂。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晚来临,她只能用绝对的理智和清醒去抑制对他的疯狂想念,原来她比她想的还要爱他。
远在另一国的权瑾也没想到这一别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连续三天莫长歌都没有回来,他想不到他还能去哪里,甚至去问了闻人轻,他也不知,青音楼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派去的下属却说她早已离去。
每每一在书房就是一下午,低头遍地皆是他极致的模仿某人的字迹,张扬飞舞: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春赏百花冬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
窗外落叶纷飞,枯黄的树木透露出萧瑟之意,秋风伴随这落叶开始一场殊途同归的旅途。终是沉寂下去,只留这满园秋色无语凝噎。
化成灰的蝴蝶,断了根的落叶,权瑾靠在窗边朝外望去,波澜不惊的眼神满是幽深。
转眼间边塞战乱不断,万庆帝下旨派九皇子权瑾率领将士前去杀敌。就这样权瑾踏入了荒凉之境,一去数月载。
“主子,还没攻下城来。”韩咨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怎么,是没吃饱还是怕死?”权瑾在营帐中捻杯酒在唇边递了递。
韩咨哑口无言说不上话来,权瑾也没难为他,径直起身出了帐篷,帐外攻城失败的将士垂头丧气的散漫的站着。权瑾慢悠悠走到一人面前,抽出他腰侧的剑直接朝头砍去,霎那间鲜血喷涌,那人倒地不起,而他慢条斯理拿出手帕擦拭溅到手上的血,不大不小的声音回荡在周围:“想要生,那就给我拿出生的欲望。”
前几日的九皇子太过平静,让他们一时都忘了他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如果手段不够残忍,十七岁的他被贼人掳去,又如何在贼人手中逃脱,一夕之间一国消失。也是那次他体会到了世态炎凉。
世人都以为九皇子就此陨落,他却带血归来。
三年前他意气风发,带兵出征从无一次失利,沙场上以一敌百不在话下。也许是沉寂了太久,久到战士都忘了他曾经披荆斩棘,心狠手辣。
“好好安葬他。”权瑾撂下一句话离开。阿杜知道主子还是没下狠手,不然怎会专挑一个无依无靠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孤儿下手。
“歇了三年了,应该还记得你们是九皇子的兵吧。在十皇子身边呆太久了不成?自己的主子是谁还能忘了?”
韩咨冷眼扫过一群士兵,而后震耳欲聋的声音似排山倒海袭来。
“末将不敢。”
不多时阿杜带领着将士再度攻城,这一次很快就攻了下来,双方交战在即,大战一触即发。顿时鲜血肆意喷薄而出,横七竖八的尸体哀鸿变野。
一阵马蹄声这时由远及近传来,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的轮廓,但庆国的将士知道这是他们的九皇子来了,瞬间士气高涨。
两方的战士不断纠缠在一起,兵器相撞的声音乒乒作响。权瑾骑在马背上,没有丝毫犹豫踏着尸体朝对方首领靠近,剑光寒冷出鞘,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头就已经落地,“剩下的格杀勿论。”
张扬的身影逐渐远去,他回到营地勒住缰绳跳下马,低头看了看衣衫角边沾染上的血迹,鲜红的颜色与暗红的衣袍相得益彰,随手扯下外衣扔在地上。
三日后返回京城,百姓纷纷出来欢呼迎接九皇子的归来,由衷赞叹九皇子英勇善战,有大将之风。
万寿宫
朝堂之上万庆帝喜于言表,“瑾儿此次出征辛苦了,之前左将军亲自带兵也没有将其拿下,还是你有办法。”
“朕有礼物要送给你。”
权瑾丝毫不感兴趣仰头。高公公拿出圣旨:“因九皇子御敌有功,特封其亲王,名平曜王,即日起廖风轩改名为平曜王府。”
权封在一旁眯了眯眼,眼里满是愤恨,本以为他休养三年再怎么说也不会恢复这么快,结果还是自己小看他了。
“瑾儿,接旨啊。”万庆帝看他一直未动,出声提醒。
“谢父皇。”权瑾上前接了旨,弓了弓身子退回原处。
早朝结束,一堆阿谀奉承的大臣凑上前来纷纷说着不尽相同的话语,“恭喜九皇子。”“可喜可贺啊。”等等。
权瑾一脸疲惫的谢绝了他们朝外走去,四皇子权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回去赶紧睡一觉吧。”
“四哥,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可以不问世事。”
“有些东西没那么好舍弃的,九弟不会不知道,既然丢不掉就紧紧握住。”权炎留下意味深长的话语轻脚离去。权瑾默不作声收脚离开了皇宫。
廖风轩内的下人接到旨意后就连忙撤下原来的牌匾,将新的挂了上去。权瑾回来时已不见廖风轩三字的踪迹,平曜王府,果然失去的在慢慢回来,这仅仅是第一步。
凉国
时间已经来到冬季,莫长歌已经在茶馆停留多时,着软毛织锦披风,里面穿着白色水仙裙衫,一个人静悄悄的站在台阶上。台阶下的落梅如雪纷乱飘零,荡漾在肩头,轻轻拂去又落满。
“有碧螺春没?”
一道声音把发呆的莫长歌拉了回来。她款款走过去:“客官还要点别的吗?”那人见她朱唇红颜,一把摸上了她的手,“听姑娘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莫长歌不着痕迹抽出了手:“不是。”继而朝厨房走去,朝里面喊了声“阿婆,碧螺春。”
不多时一个头发斑白,面色衰老的妇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壶茶。莫长歌连忙接过来,“我来就行。”
“客官,您的茶。”
她语气柔和,把茶水放下。又有几个赶路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看就气质独特,还未开口询问,跟随在身后的小厮就一脸凶狠的朝她说:“有水吗?”
“阿杰。姑娘莫要见怪,他粗俗惯了,麻烦给我们装一壶水就行,我们还要赶路。”为首的年轻人一脸抱歉。
莫长歌微笑表示无碍,转身去装了一壶水出来。“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凉国城里,听闻这里梅花甚绝,慕名前来。”
“啊,梅花吗?公子还真是雅致。”
莫长歌不免多打量了此人一眼,紫色锦衣着在身上,一把山水扇子随意拿在手上,视线又往上移去,眉峰平整,温润如玉。
“姑娘瞧的可还满意?”
她尴尬的咳嗽了声扭头,与他身后的小厮不经意间目光交汇,眼里满满的嫌弃,又一个被少爷外貌痴迷的女子。
倒是一扫刚才的尴尬,“还行,只是我已经见过更加惊艳的容颜了,公子的容貌在我这也就六分。”
“哦?我倒是想见见姑娘口中之人。”
想着吧,都不在一个国家。
年轻人随后离开,一旁的小厮疑惑不解:“公子,咱们明明是来和庆国九皇子汇合的,怎么成赏花了?”
另一个小厮忍不住敲了敲他头:“你傻啊,这能随便和陌生人说吗!”
“该改口九王爷了,他过两日才能来,咱们先去赏个梅花。”
......
侍从们都瞠目结舌,还真要赏花啊,几个大男人一起赏花,实在是说不出的怪异。
最终几个人就真的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又没有任何意外的去赏了梅花,小厮们苦不堪言。
冬天的太阳往往不如炎夏那样炙热,反而带着温暖的气息。但这仍缓解不了阿杜焦急的心里,自我奋勇说自己认识去凉国的路,到头来却迷失了方向,啪啪打脸。
突然发现不远处伫立着一个茶馆,阿杜小心翼翼瞄了眼自家主子:“主子,要不我去前边打探打探?”
权瑾恩了一声,阿杜连忙扬鞭而去。
“长歌,去后院搬桶水来,顺便把我珍藏的那罐白茶也拿过来。”
“诶。”
莫长歌放下擦桌子的抹布朝后院走去,阿婆悠闲地坐在一旁,这冬天品茶的人少之又少,店里的生意实在惨淡的说不过去,还好来了个小姑娘还能去城里卖茶,一直留在这也不错。
心里正盘算着,不远处一个身穿灰色衣服,腰间别着宝剑的年轻男子下马。“婆婆,您知道凉国怎么走吗?从这到城里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一直沿着大道直走就能看见城门楼了,不远了,也就三公里。”
“好的,打扰了,多谢。”
阿杜打听清楚后急急忙忙赶回:“主子,前面就是了。”回答他的是哒哒的马蹄声,迅速反应过来上马,两道身影消失在尘土之上。
莫长歌掀帘而出:“怎么了?”“问路人,没事,回去吧。”
到达城内俨然一阵轻松,阿杜故作得意:“主子看我还是记得路的对吧。”权瑾慵懒的视线射了过去,于无声处给了他最好的回答,阿杜只能悻悻低头。
他将马绳扔给了阿杜,自己进了客栈,,洛言早已等候多时,瞟见一袭红衣就知道是他,作揖礼:“子曜兄。”而后者只是随意瞅了眼,自顾坐下。洛言也见怪莫怪,毫不介意:“毒没复发过吧。”
权瑾没有急于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拂起衣袖遮住口,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喉咙里化开传到胃里。洛言见他这副样子也只能俯手相陪,酒杯刚沾到唇角,就听见他低沉醇厚的说了句“权离死了。”
洛言一点儿也不意外,之前就听说庆国大皇子因病去世了,“所以?”
“我杀得。”
洛言闻言瞅了瞅四下,低身靠近他:“你疯了。”还好他说的声音不够大,周围又嘈杂不堪,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不是要解毒吗,来吧。”
洛言眼角抽了抽,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再说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呢,“不急,晚上再说。”
权瑾身上的毒已经伴随他三年之久了,当时大皇子权离给他的药里下药一开始他丝毫没怀疑,虽然服用的不多,但到底残留在身体里了。此次前来凉国就是避开所有人的眼目,彻底把毒解开。
“这凉国的梅花开的挺好,昨儿瞧了瞧确实名不虚传,要去看看吗?”洛言忍不住打趣道。权瑾抬眸,理了理衣衫,不经意间手捻酒杯,“你什么时候这么闲情雅致了?”
洛言“哈哈”两声,解释道前几天遇见一个奇女子,面对自己这惊为天人的颜值竟然只打六分,还说什么已经见过更加惊艳的人了,这世上比自己长得好看的人还没出生呢。虽然在他心里权瑾的面容是真一绝,他才不会承认他更加好看。
权瑾听后嘴角一扯:“也没见有女子倾慕于你。”“那还不是...”话未说完他就闭上了嘴,心里却振振有词,还不是自己为了潜心学习医术,不被情爱所牵绊,对外宣称自己是断袖之癖,这才......
“还说我呢,你看看你自己两袖清风,是打算孤独终老吗?”
“快了。”
“什么快了?”
权瑾拧眉无言,距离她离开已经数月,要说不想念怎么可能,一颦一笑,纤纤细腰,娇柔的舞姿无一不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深深掩埋不去。
那么为什么不去寻找,他知道自己一旦有了牵绊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真的要把她拉进深渊吗,他也不知道,所以之前顺其自然走向她,可是这次的分离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洛言见他出神,敲了敲桌子:“有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追,不要被身份束缚了自己,轰轰烈烈的来场不好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是啊,人生苦短,自己在纠结什么,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我们来日方长。
权瑾顿悟,了然一笑:“梅花在哪?”
“啊?”
洛言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怎么瞬间就跳跃到梅花了。不过这话题确实被转移走了,“城南,怎么,有兴趣?”
“替你寻觅有没有良人。”
恩?
这人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自己不再的日子里是经历了啥?
“你是权...瑾吗?”
“如假包换。”
夜晚
梅花最终也没去看,洛言就知道他是在搪塞自己,从自己房间拿了药箱就推开他的门。
“洛神医。”阿杜正在和权瑾商量要事,听见门响声音中断。
洛言让身后的侍从阿杰在门外守着,自己把药箱放在桌上,“麻烦取盆热水来,顺便拿块毛巾。”
阿杜疑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洛言忍不住翻白眼:“除了你还能有谁?”。阿杜又朝自家主子望去,看见他点头才动起来。
洛言见状撇嘴:“怎么你的下属,我还不能使唤了!”
“开始吧。”
得,碰上这么个主子也是无奈。洛言磨磨蹭蹭上前,从药箱里拿出银针,一根一根扎在了他后背,不一会儿权瑾额头就浸出汗渍,咬唇硬撑,五脏六腑里感觉有一股无名的火在乱窜。洛言见他这样也无计可施,等撑过两个时辰才可以,这期间只能忍。
“你对太子之位有几成把握?”洛言尽量转移他的视线。
权瑾开口:“我不干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
洛言知道他对于太子之位势在必得,属于他的他都会拿回来,但是,“如今各方势力都在虎视眈眈,总之,万事小心。”
“你就云游你的四海就好了,不用担心我。”
眼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阿杜推门而进,手里端着水盆,洛言叫他放下就好。随后拔掉银针,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也就离开回房了。
“主子,为什么不让韩咨跟来?”阿杜实在想不明白,这异国他乡两个人跟随不更安全些。
而权瑾只是摇了摇头,系上衣衫眺望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