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悟道天子浑身散发着执掌天下的霸气，仿佛天生就是绝对的上位者，这份气度是种田仔苏道年不曾有过的。

但保持这种状态的苏道年却并没有觉得不妥，身为“苏道年”这个存在，自己无权决定他人的人生，但对自己却应有绝对的权力。

——这亦是种自律。

然而君子慎独，人在不用负责任的匿名状态下，内心的幽暗会被无限放大，变得好辩，变得放纵，变得极具攻击性。

——肝神的反应也是如此。

紫青之色的肝神摆出架势，是与苏道年一模一样的咏春起手式，并说道：

“肝神龙桎。”

“你想问鼎？”悟道天子眼眸开合有神光，瞬间离开了悟道二字，出现在了第一层架构内，抬起一拳便打向了龙桎。

轰隆！

第一层架构内顿时风云变幻，恐怖的风暴裹挟着悟道天子的拳头，但身为肝神的龙桎也能调动几分“天地之力”。

“喝啊！”龙桎双眼骤然亮起，也回敬了一拳。

咚！

双拳相交，惊雷乍响。

龙桎倒退三步，悟道天子一步不退。

“这是我亲自构筑的世界，你能借几分力？”话音落下，悟道天子抬头看向透明无色的“气”，皱眉道，“不过，这‘气’太薄了，比那只病猫都差些。”

无视虎视眈眈的龙桎，悟道天子指天，诏曰：

“纳元归一，清虚无为——凝炁。”

呼，呼，呼。

大风起兮，云飞扬。

苏道年外部身子自行运转黄庭经，凝聚大量的，五彩斑斓的“气”于第一层架构内，并在其内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龙卷风。

这“气”本身与周婉怡的“火气”、王波的“水气”、高志强的“杀伐之气”等同根同源，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但现在，经过龙卷风的提纯，气已成炁！

“不好！”龙桎很清楚第一架构成长后，对自己的增幅远不及悟道天子，再拖下去绝无问鼎中原的机会。

龙桎深吸一口气，唤醒了祂作为肝脏景神的权能，其身紫青之气光芒大放，而后刷的一声，冲向了悟道天子。

蛇缠手！

龙桎双臂齐出，看似试图锁住悟道天子，却在接触的一瞬间变招，双手从侧面游开，如毒蛇出洞，直扑悟道天子咽喉。

“天真。”悟道天子威严十足，眼神不屑，瞬间以来留去送截住了龙桎的攻击。

而攻击被截住的龙桎也瞬间还以来留去送，并开启了致命节奏流星连打模式。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两个苏道年疯狂交手，寸拳、顶肘、勾踢、垫步侧踢……如旋转的狂暴加特林一般，跟着节奏，踩着鼓点倾泻着怒火，好似真有一息亿拳的威势。

“连绵不绝，千变万化，但是威力不足，且没有针对性。”悟道天子简短地评价了一句，而后瞬间再次提速，对着龙桎就是一顿连打。

唰！

龙桎试图反击，后滑步拉开距离，凝聚紫青之气化为臂刃，直刺悟道天子心口。

但臂刃未行，拳影已至。

咚！

悟道天子一记甩手冲拳印在了龙桎胸口，将其击退三步，而后乘胜追击，腰马合一，旋转起跳，甩起一记回旋踢，将龙桎踢得滞空转了三圈，再补一记正蹬。

咚，咚，咚。

龙桎落地翻滚，弹起又落下，循环多次，甚是狼狈。

悟道天子抬手招炁，于指间把玩着这缕透着棱镜虹光的炁，睥睨着龙桎道：

“五脏各司其职，各有长短，很正常。你还想继续？”

“那你呢？”龙桎开口反问，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但眼神仍然桀骜不驯，不信鬼神不信人，不敬天地不敬君。

噗。

身披棱镜虹光的悟道天子右手握紧，碾碎了那一缕炁，淡淡地开口道：

“我每一样都无敌。”

“那我就打破你这无敌！”龙桎长啸一声，周身的紫青光芒骤然爆发，好似要将这第一架构的天给捅破。

龙桎的气势瞬间攀至巅峰，大吼着向悟道天子冲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冥顽不灵。”悟道天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口齿轻启，“一眼万年。”

嗒。

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虽然龙桎也能在这迟滞的世界里行动，但祂的倍速显然没有悟道天子高，只能勉强捕捉到残影。

“可恶！”龙桎强自镇定，试图根据残影的轨迹预判悟道天子的位置，提前打去一拳。

但不出意外，祂打空了。

悟道天子识破招式，顺势一指刺向龙桎右臂，奉还一击，而后低身下腰，臂膀聚力，朝着龙桎的腰腹打去了撼天动地的一拳。

轰隆！

炁流暴动！

咻！

龙桎向流星一样倒飞出去，越飞越远，但这第一架构世界内无有明确的方向之分，龙桎最后还是飞回了原地，而等待祂的便是终结。

“一、二、三！”悟道天子嘴唇微启，默数着计时，而后左脚为轴，腰部发力，向身后踢去了一记引力回旋踢。

咚！

一脚爆头！

无头龙桎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三滚，亏得这两个苏道年都是意识与能量的构造体，不存在实体，不然这一脚就真没法收场了。

呲，呲，呲。

紫青之气重聚，龙桎的脑袋复原如初，却也无力再战。

“人是目的，人不是纯粹的手段。”悟道天子走到龙桎身前，居高临下地睥睨道，“刚愎自用，桀骜不驯；不知尊重，不懂自律。你，不行。”

话音落下，悟道天子顿了一息，而后补充道：

“不服再战，打服为止。”

龙桎跪趴在地上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你赢了。

“但是随着你变强，我的兄弟们也会变强，到时候可就不会这次一样了。”

“不劳你费心了，镇守肝脏道宫去吧。”悟道天子轻挥手指，自有股执掌天下，举世无敌的气度。

“是。”龙桎不再多言，最后道，“肝神龙桎，字含明，接旨。”

唦，唦，唦。

龙桎瞬间分解成了紫青之色的光点，消失在了第一架构世界。

悟道天子孤傲地站在此处，凝神眺望着自己的江山，而后也化成了虹光粒子，回归了悟道二字之中。

…………

日上三竿，阳光普照。

苏道年瞬间惊醒，弹射坐起，剧烈的喘息着，好似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

“梦？不对！”苏道年木讷地抬起手指，看着指间的虹光之炁喃喃自语道，“不是梦，《黄庭经》里没有记载这个啊？这是神谕的效果？”

哗，哗，哗。

想不明白的苏道年走入盥洗室，用冷水冲洗着面颊，冷静着自己的头脑，同时感受着这具熟悉却又陌生的身体。

白额灵蛇，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灵气，精气神十分饱满；

服芝食玉，体内沉积的暗伤、毒素、浊气，全部一扫而空；

脱胎换骨，用非凡知识总结就是，迈出了生物进化的第一步。

……

“《黄庭经》算是正式扎根于第一架构内了，但还有二十三位景神要收服，祂们还会随着我变强而变强，任重而道远啊。而且还不知道万一输给景神会有什么下场……”苏道年摇了摇脑袋，赶忙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苏道年没有畏怯，也没有说什么“我一定会赢”这样的话，除了埋头苦干，努力变强外，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

苏道年看着镜中愈发出尘俊朗的自己，眯了眯丹凤眼，自言自语道：

“我现在还在被监视，但等到学生开始高考，人手不足的他们应该会暂时撤掉监视。

“朱先生那边也很有可能趁虚而入，我必须在此之前补充一波武器弹药。

“如果能获得一点神谕收入就更好了。”

制定好方针后，苏道年草草地吃一顿早午饭，而后忙活起了自己的银行账户与手机号码，直到下午才有工夫与周豪见了一面。

“你怎么有工夫来找我？你不忙吗？”周豪脱下卡其风衣，掸了掸灰尘，后点了一杯果汁。

苏道年开门见山地问道：

“上次那笔钱，你还剩下多少？”

“嗯？缺钱？”周豪怎么也没想到苏道年居然会找自己借钱。

“没错，我辞职了。没了收入，租的房子也要到期了，得出去重新找。”苏道年语气平淡，好似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是周豪可不这么认为，当场叫了起来：

“什么？你辞职了！你连这工作都敢辞！你到底在想什么？”

见餐厅众人都注目往来，周豪尴尬地坐回位置上，小声嘀咕道：

“这可是超自然部门的工作，你怎么敢辞职？”

苏道年表情怪异地瞥了周豪一眼，不甚在意道：

“为什么不敢？

“无论表面功夫做得有多到位，只要有人聚集，就必定会有好人坏人阴阳人。

“虽然我们这儿的‘科举制’比外国的‘钱话事’好了很多，但是你是记者，你懂得，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我看他们不爽，就辞职了。”

周豪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叹道：

“肯定有其他更合适的方法处理吧？”

“有，加入游戏，用它们的规则打败它们，但是爷不乐意。”苏道年照常点了一杯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