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夜深了。”宫女紫苏垂首轻声道。早已过了往常就寝的时辰了,小王后在窗前站着却没有就寝的意思。
“想要独善其身何其容易,难的是无愧于心。”什锦走到床榻之边,又回身走到外间书案边。
“紫苏,明日给王上送一碗绮罗汤。”什锦纠结了一下,执笔画下一个字,“明天送汤的时候把这个亲手交给李总管。”
“是。”紫苏将字条小心折好收起来。
“一定要亲自送给李总管。”什锦不放心地叮嘱道。
“小姐,我听清楚了,都子时了,您快睡吧。”紫苏谨慎,什锦知道自己是有点紧张了,催促道。
“困了困了,你休息吧,我自己来。”什锦自顾自宽衣解带,躺下很快便入了梦乡。
紫苏看着主子说来就来的睡意,笑着去外间休息了。
一夜寂静。
廊下,什锦装模作样地围着膳食看了看,“这个汤看起来很是好喝,紫苏,快快快盛一碗。”端托盘的小公公茫然看着紫苏大宫女,一般主子吃什么都是吩咐宫女,宫女传话,我们的小王后真是平易近人。
紫苏看看什锦的神情,示意莹香接过来。
“再让膳房弄点清凉的糕点。”什锦从寝宫门伸出头孩子气地说道。
“紫苏姐姐,我们去找居之哥哥吧。”什锦等糕点到了,就风风火火地往玉乾宫去。
到了玉乾宫,一派辉宏气象,李总管迎上来,“王后娘娘,你这是……”
“王上有空么?我来送糕点。”什锦嘴上说的送糕点,脸上却是一副玩兴十足的样子。
这宫里谁不知道,王后娘娘年幼,宫务不用打理,嫔妃也无事搅扰,成天就变着法子找乐子,宫里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哪里都顽过了,看样子,今个选中玉乾宫了。
“奴才这就去禀报,您稍候。”李公公哄着什锦。
殿内,只见一眉清目秀,体态精瘦的翩翩少年垂目浏览着手中的折子。看完放在御案上,轻悠悠地写下一个隽秀的“阅”字。放在右边成堆的折子上,少年微不可见地呼了一口长气。又从左侧拿折子。
“王上,王后娘娘来了。”李总管瞅着空隙轻声禀报。
闻言少年的后背又直了几分,“她来干什么?”
“王后说是送些茶点来。”李总管弯着腰回道。
“让她进来吧。”陈璐轻皱眉头。自母后离开十月有余未曾见过,这个时候来是作甚。
看着寂静的玉乾宫,什锦想:刚进宫的时候,王太后宠我,我常常在王太后宫中顽,那时是跟王上是混了脸熟的。
什锦脑中百转千回:今次来玉乾宫是第一次,单独和王上见面也是头一次,其实细想想,我都不知道王上是什么脾性的人,为何非得来这一趟呢?
心中不免苦笑,自身尚且难保也未可知,倒把不相干的人之事放在前头,自己当真是是多情重义之人。
“居之哥哥,喝汤。”什锦双手捧着碗举到陈潞的嘴边。
陈潞微不可见地皱一下眉头,接过汤碗放在一旁,拿起折子像个勤勤恳恳,醉心政务的王。
可这陈氏的王朝是陈氏的,却不是他陈潞的了,从来都不是。
“请您放下折子吧。”什锦说完,淡定自若地跪在地上,她的背挺直如松,头昂着,眼神犀利,直视着陈潞。“臣女有罪,请王上恕罪。”说完便站起身子出去了。既然大家都知道,王自己也知道他只是个傀儡,何必组织那么多语言。
陈潞大怒,什锦的态度好像刚刚跪下是他自己,甚至他是伏身在地,懦弱可欺的,像只丧家之犬。
陈璐看着什锦的背影目眦欲裂,恰此时李总管脸色沉稳脚步微快地踱至陈潞身旁,“王上。”展开手中的纸条。
“哪里来的。”陈潞展开一看,沉声问。
“紫苏掉落的。”李总管答道。
大殿里寂静的针落都可以清晰的听见,我终于要离开了。
“等不及了。都等不及了。”陈潞寥落喃语。陈潞昂着头,闭上眼睛,眼里的情绪都被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