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惊诧的目光令她顿感羞赧,可那双眸子却像是迷茫的孩童在寻找答案,让她无法拒绝。
乔清然紧张地用手揉拽被褥,努力地编制语言。
“我不是安琼,我确实不理解几年前他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或许他有苦衷吧。可是不管怎么样,吸毒都是不对的。这是违法啊。”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谁还能没碰到几个难过的坎儿呢……”
婶婶和乔瑜刻薄的神情浮现在眼前。
知道爸爸妈妈出事故的那一天,乔清然的世界都坍塌了。
她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和父母道别,她也不知道自己从此该何去何从。
她没有了家,没有了归宿。
她想到了自杀。
对于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来说,死才是最轻松的。
可是后来,叔叔却一天一天、一遍一遍地怒骂着毫无生气的她。
慢慢接受了父母已经永远离自己而去这一事实的乔清然,在某天深夜大哭了一场。
她的身边,还有一向宠爱自己的叔叔,还有多年来的好朋友夏祺。
如果她死了,他们会不会也会像失去爸爸妈妈的自己一样伤心难过?
因为懂得这样的痛苦,她才更不忍心让她珍视的人也经历这样的绝望。
她不能这么狠心。
如今,父母去世已经七年了,她回想起曾经那么脆弱又那么坚韧地活下来的自己,都难以想象她竟可以那般坚强。
困苦从来不是一个人自甘堕落的正当理由。
“每个人都有艰辛苦楚,每个人都在挣扎求存。哪有谁能一辈子平安顺遂呢?”
“即使是那些百万富翁,他们不也要操心该怎么处置自己的财产吗?尤其是立遗嘱的时候。”
等等,这个类比好像有点不对劲。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乔清然干脆破罐子破摔。
“反正就是我受伤跟你无关啦!想不开去接触违禁品的人是安琼,钻牛角尖非要把自己一手招惹的祸患嫁祸于人的人也是安琼。有你什么事。”
跟安琼的偏执相比,苏虞的毒舌真是好太多了。
至少跟他相处不必担心哪天被捅一刀。
苏虞的眼睛闪了闪。
妖娆的墨蓝色眼瞳里,流转着璀璨瑰丽的光,仿佛连漫天星空都会黯然失色。
不知骨气为何物的乔清然意识到了一件耻辱的事实
她又被色诱了。
她想把目光移开,却怎么也做不到。
这样安静地凝视着她的苏虞,美好得仿佛清晨的朝露。
他突然笑了笑。
“倒是我小瞧你了。”
“……什么呀!”
苏虞的笑容清爽的不像他,乔清然突然想起那天在苏虞的车上,她看到的那张网络图片。
那个微笑着的苏虞。
乔清然的脉搏急速上升。
此刻,她面前的苏虞,单纯得像个小孩。
“像你这样单细胞一点,没心没肺地活着,或许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
“……呵呵。”
人模狗样,果然是如假包换的苏虞本尊。她能指望他说什么好话呀,真是。
“你出院以后,暂时住在我家吧。”
苏虞挑了挑眉,乔清然呆头鹅一样的反应,瞬间取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