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笙家不在坞塘村，每年一个人早早地吃完年夜饭就入睡了，今年他忽然想出来溜达溜达。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那条河，望见了一抹娇弱的身影。

孟菲菲，她怎么在这里呢？

宋笙能想到可能是家庭的原因，于是他上前关心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孟菲菲没想到能遇见他，她第一反应是伸手擦自己写的字，神情有点不知所措。

宋笙看了一眼冰面，那上面根本什么字也看不见。

他伸手握住孟菲菲冰冷而僵硬的手，笑言，“我们滑冰吧。”

孟菲菲抬眼有点呆，只见宋笙双手拽着她，然后她的身子跟着移动。

那种感觉很奇妙。

夜空繁星满，如水的月光照在人身上，竟生出了几许暖意。

孟菲菲望着宋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她笑了。

第一次。

宋笙有些欣喜，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更加明朗，他道，“菲菲，新年快乐。”

孟菲菲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这句话是她听到过最好听的话。

两人玩得差不多，在河岸边休息，孟菲菲侧目望着宋笙，纠结了好久才道，“宋老师，新年快乐。”

因为宋笙叫她识字，后来就让她改称他为宋老师了。

宋笙笑了笑，看着她这心里很开心，他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记得多笑。”

孟菲菲愣了一下，马上就收敛起笑意，垂下眼眸不再话。

见她这样，宋笙不禁轻叹一口气，随后又道，“没吃饭呢吧？去我家吃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他后一句话引起了孟菲菲的共情，她做不到拒绝。

这样，她跟着宋笙来到也充满喜庆的家。

烧了很多火，炕很热，坐在炕头都烫屁股，宋笙自己包的饺子，煮一下很快就能熟。

新年的饺子有人喜欢往里面加硬币，宋笙也放了一个进去。

将热腾腾地饺子端上来，他笑言，“咱们俩看看谁能吃到好运。”

孟菲菲心里暖洋洋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给宋笙真诚无比

，“宋老师，会一直都有好阅。”

宋笙顿了一下，随后宠溺一笑。

两个人继续吃饺子，吃到就剩最后一个还没有硬币。

望着盘子里最后一个饺子，宋笙有点想笑，太明显了，好运就在这里。

孟菲菲自然不会吃，宋笙是把饺子硬塞给她的，他道，“你吃，明我再包一个给我自己。”

眨了眨纯粹的眼眸，孟菲菲用筷子把饺子夹成两个，分一半给他，“我可以把好运分一半给宋老师，这样，我们就都有好运啦。”

宋笙点点头，欣慰道，“菲菲真是个好孩子。”

孟菲菲却摇头，垂头，脸色有些暗沉，她低声道，“对不起宋老师，我，我是一个不吉利的人，我不该和你回来吃年夜饭的。”

是，她有点后悔了。

宋笙知道她什么意思，他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你怎么会不吉利呢，你是使。”

孟菲菲却摇头，眼里不受控制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三叔我是扫把星，我出生就克死了我父母……”

眼泪越来越止不住，过年禁哭，孟大钊不允许她在这哭，可今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哭得让宋笙很心疼，他拥她入怀让她有一个肩膀可以哭泣，他低沉着声音缓缓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菲菲终于找回了思绪，哭声止住，她才发觉自己被宋笙抱着。

这传出去会很不好的。

她慌忙从他怀里挣脱，像是受惊的鹿不知所措。

宋笙轻笑，问道，“有没有好受一点？”

“我，”孟菲菲头低得很深抿着嘴，脸有些发烫，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宋笙强行让她看着自己，替她擦去未干的眼泪，道，“新年就是除旧迎新，以前的所有不好的事都会随之过去，过了今你将拥有崭新的生命。”

“可，我还是不吉利。”孟菲菲眉头锁着，眼眸里是无助。

她也觉得自己亲生父母的死与她有关，如果不生她，那么一切都会很好。

宋笙想了想轻声道，“怎么会，你不过是一步心折了翅膀，可你还是使啊。”

“来，我去给你弄点热水，让我们辞旧迎新，相信我，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的。”

锅里本来就有烧水，宋笙帮她倒好水拉好帘子，自己去到了院子里。

孟菲菲从帘子开了一个缝隙，顺着塑料窗子，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除夕这沐浴更衣是一个好兆头，但她在家不敢，不是没有水也不是爸妈不让，而且孟大钊会偷看……

时候她不懂，后来大一点她就有了防备心。

但她很放心宋笙。

热水浸泡过的身子格外舒畅。

仿佛真的褪去了她身上沾染着的所有霉气。

“新年，会好的吧。”孟菲菲喃喃自语。

等她弄好时宋笙才进来将水泼出去，再回屋时他从大柜子里翻出来一身新衣服还有新鞋子。

当时给孟楠做的时候他给她也做了一套，鞋子是后来他又目测尺寸补做的。

“这个就别穿了，要除就除得彻底一点。”宋笙着已经把她还没来得及穿的棉袄收走了。

孟菲菲犹犹豫豫地换上了新衣服，一个红棉袄，非常好看，在袖口上还绣着她的名字。

之后宋笙让她把脱下来的衣服烧火了。

他对她，“从现在起，你将拥有新的人生。”

孟菲菲信他，点头，眼睛好似星星一般泛着光，明亮又好看。

她的头发还有点滴水，宋笙又找来手巾替她擦了擦，道，“等你头发干了我送你回家。”

回家她不太愿意，但还是笑着点点头。

之后月明星稀，到了十二点，各家各户燃放起了爆竹，光彩夺目。

宋笙只准备了一点，本来都不打算放，这不孟菲菲在，他才点了爆竹。

他让孟菲菲在屋里看，因为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可孟菲菲最后还是出来了，甚至还要自己点一个。

她，“可以驱邪，破不吉利”

宋笙没拦住，她上前点了火，随后吓得捂着耳朵就跑开，而爆竹在她跑开后一会儿才开始响起。

只不过她还是被吓到叫出了声，而脸上却挂着笑容。

一个又一个爆竹燃放，打在空散成一朵朵花，那里面藏着人们美好的寄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