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几个时辰，琼檀大病初愈，颠的有些腰疼。

“姑娘身子可还好？”

琼檀有气无力：“尚可。”

又行一段，马车顺着山路上了山，路很宽，似乎来往的人不少，上面还有车辙。

“姑娘丹田内可有异样？”

琼檀眼皮子都不想抬：“没有。”

山不算很高，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远远的便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水汽。

二人下了马车，往温泉的方向走。

“姑娘头可疼？”

琼檀终于忍不住：“罗公子，听说你之前还不想给我治病，问这么多做什么？”

罗子霖尴尬地笑笑：“姑娘之前伤的重，我是怕去了惊扰姑娘休息，只是恢复力如此强的人在下还是第一次见，是以话多了些，还请姑娘见谅。”

琼檀嘴角勾起：“我看不止是我的伤愈能力，想必我的来历，罗公子也是很感兴趣吧？”

罗子霖眸子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琼檀扭头，前方竟是一座寺院。

门上立着一个牌子，清心寺。

林修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小沙僧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施主们，今日寺院不接待香客。”

林修出示了回春堂的令牌，小沙僧神色未变。

“师父说了，今日他闭关，整个寺庙都要闭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得罪了！”

琼檀挡住即将关闭的大门，别看身量瘦了不少，力气还真不小。

“你们不是寺院吗？哪有拒人于门外的道理，耽误了我的福报，你师父可担待的起？”

小沙僧轻皱了下眉头：“小僧说了，师父他正在闭关，施主你……”

“他闭不闭关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来见他的，让开！”

林修见琼檀脾气有些冲，急忙上去劝阻。

“琼檀啊，这清心寺在麟州一带广结善缘，信徒众多，我们还是要给一些面子，不如明日再来？”

琼檀面色不善：“你能等得了明日，我的伤等不了，连这点忙都不帮，也称得上和尚，你们怎么渡人？”

小沙僧听到琼檀侮辱自己的神灵，终于发了怒：“佛不渡人人自渡，施主，善恶只在一念之间，你如此践踏他人信仰，就不怕天降五雷轰顶？”

“人自渡？”

琼檀笑了笑，那笑里带着讽刺。

“你的意思，这被人们供起来的这漫天佛神都是摆设不成？看来你信奉的佛也不过如此！”

罗子霖浑身一震，如果说之前懵懵懂懂，那么现在他算是清楚地感受到，琼檀是在挑衅激怒。

老丞相府对他是，地下黑市对血无月是，现在清心寺前对这小沙僧也是。

何意？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琼檀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生怕错过些什么，而琼檀脸上所有的，也不过是她希望别人看到的。

那小沙僧被冒犯的深，直接闭门谢客。

林修看着这一幕都傻了，琼檀为何总是如此，和别人拌嘴到底对她有什么好处？

三人站在清心寺前，罗子霖没说走林修自然是不会动，而琼檀没有动作罗子霖也不言语。

就这样，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清心寺的门再次开了，这次出来的是另一个和尚，年纪比刚刚那个要大上不少。

“阿弥陀佛，小僧是清心寺的监寺，师父正在闭关，师弟冒犯了几位实在抱歉，请跟我进来吧。”

琼檀没有继续胡搅蛮缠或是多问，跟着那监寺便往进走。

“这么年轻的监寺。”

林修嘴里嘟囔一声，也跟了上去，这监寺年纪轻轻也不知为何竟不追究琼檀的浑话。

山上气温低，现在又是日暮，风吹过来有些冷，罗子霖脱下外衫正要给琼檀披上，却被直言拒绝。

“罗公子连血无月一掌都接不下来，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罗子霖微怔了一下，他没接住吗？分明接住了啊。

君子不形喜怒于脸上，罗子霖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又挂上浅笑。

“监寺知道我们是来泡灵泉的？”

林修又忍不住发问。

监寺双手合十微微弓腰：“一般日暮没有施主来上香，若是此时前来，大多是要泡灵泉的。”

又行了一会儿，便到了地方，灵泉果然与众不同，四周草木繁盛，仙气飘飘，灵泉中水泡翻涌上来热气腾起，仿佛仙境。

“施主们不必拘束，此处灵泉中是活水，每隔一个时辰水都会全部更换一遍，四处离僧舍也很远，一般无人接近，只是寺院之中……”

监寺顿了一下：“切勿做冒犯佛祖的事。”

林修脸上露出些邪笑，这和尚还怕他们在这洗鸳鸯浴呢！

这时，暗处突然出现十几个白衣侍从，衣着与那日在老丞相府见过的门童类似。

罗子霖看到他们，开口道：“你们五步一人，背对灵泉而立，守护琼檀姑娘的安全。”

琼檀瞥了罗子霖一眼，安排的还挺到位。

脱下穿了半月之久的素衣，琼檀将全身都浸没在灵泉之中。

灵泉水不热不凉，温度正好，流过肌肤的时候，像是被上好的丝锻抚过，舒适消乏，琼檀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放松了，有一股轻盈之气缓缓注入体内。

佛门净地，灵泉中的气也纯粹不少。

泡着泡着，琼檀越来越舒适，慢慢阖上眼睛，轻眠了一会儿。

丹田中的内力开始伺机而动，它们在琼檀体内运动融合，治疗着受到重伤的五脏六腑，在周身循环，其实她身上的伤在回春堂不算完全好了，只不过人醒了，身体还很虚弱。

混江湖的，一般都会些拳脚功夫，更好些的，便会武功有内力，内力平常存于丹田之中，需要时便被身体调集出来，供人使用，可从脉搏处被人探得。

内力愈强之人，脉搏跳动越是强劲，还有种独特的律动性，只是这武功若是过于高强，若是探脉之人武功不够深厚，探得的脉便与寻常人无异。

更有少数高手，可以控制自己脉搏律动，想让别人认为自己武功多高，都有其法。

之前罗子霖探脉的一瞬间，琼檀便将脉搏律动改变，他以为她不过重伤新愈，实则，武功比起与血无月对掌之时，更为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