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多大会儿，王圆圆停下了脚步。

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王圆圆看向校门口。已经放学了，王家镇中心校外挤满了放学哄散的学生。

王家镇的学生不少，但只有四个班。一个是一二年级合并的班，一个是三四年级合并的班，还有两个是五年级和六年级单独的班。

她站在外面，一身邋遢，像是从阴沟里爬起来的小乞丐。过往的小孩子纷纷转头行着注目礼，带着嬉笑和调笑，还有胆大的拿起小石子远远地丢过来砸向王圆圆。

王圆圆转头看过去，一群孩子冲着她做了鬼脸然后飞快地跑远。

她回头，继续看向校门口，一边伸出手从头发里头取石子儿。不得不说，在一堆乱糟糟如鸡窝的头发里扯出一个极小的石头，真的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站了很久，校门口的人终于三三两两散完。再等了一会儿，从校门里头走出了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的女老师。手里挎着个布袋子。

王圆圆知道，那布袋子里装着几本张老师常常翻阅的书籍。

张婷手里挎着布袋子，头上扎着精神的马尾辫，向着校门外走去。老远，她就看到路边站着个脏兮兮的孩子，已经入秋的天，还光着脚丫子，衣裳凌乱，头发脏成了一缕一缕盘缠在头上，又耷拉在额前。挡住了大半张脸，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镇子里何时有这么个人了？难道是外来的乞丐？还是小疯子？

看到衣衫不整面容邋遢的人，人们都会有些惧意。毕竟精神病患者杀人是不判刑的嘛。

何况那小孩儿手里还拿着根削尖的铁棍子，尖头冒着寒光。那尖头上，尖头上好像还有血……

张婷吞了吞口水，擦着路边，跟平常路上遇到疯子的所有人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一眼，远远地，小心地走过。

尽量不去看避免目光接触以免给自己招惹麻烦，但有不得不因为好奇而让余光去瞥。

就在张婷要走过，准备加快步伐离开这危险之处时，忽然那孩子一声：“张老师！”吓得张婷够呛。

张婷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这才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吗？”

王圆圆点头。上前一步，张婷赶紧往后退开半步：“小朋友，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张婷是教过她的老师中，最实诚的一个了。闻言，王圆圆便直接道：“老师，我想读书。”

听到面前的小孩子竟然主动说想读书，张婷立马就放下了心中的惧意，蹲下身子让自己跟王圆圆平齐：“读书？你是哪里的？父母在哪里呢？”

“我是王家镇的。”王圆圆一板一眼地回道。说着，停了停，又道：“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张婷一听，怜惜道：“那不行啊，没有父母，谁给你出学杂费，你这么小，肯定挣不到。”

“老师你借给我，我以后十倍，不，百倍还给你。好不？”王圆圆认真地问道。

这是张婷第一次听人借钱借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而且还是个压根就不认识的！谁会无缘无故借给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子…钱？

她又不是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