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做多担忧,白光稍微淡去,宋问重新显露在众人面前,只见他用水凝结成坚冰将自己裹住,又在外施法,以自身清气为引,弄出了一个流水般的半透明阻隔层,就是用来迟缓剑芒的冲击力的。
此时他周围的坚冰并没有损坏多少,只是有几道堪堪斩到他的身体,不过来势已弱,被他的护体宝光一挡,直接湮灭了。
“我怎么没想到!”
一旁观战的大师兄苏河拍手叫好,平时与这帮静心院的混蛋切磋,早就被这些不讲道理的剑芒干扰得不耐烦了,可是又无可奈何,别人是剑修,就以剑对敌,偶尔偷空给你来一道剑芒,也情有可原嘛。
退到边缘的黑脸道人如果不是天生黑脸,苏河一定可以看出他此刻的脸色是铁青的,但是还是可以从他瞪大双眼里感受到怒火的,连忙闭口不言,心中却已经决定,回去一定认真修习御水决,来日好好教训静心院这帮人。
场中几位道人看这都顶住了,单纯的御剑已是难取胜利了,也不觉着羞愧,输了就输了。虽然还有各种高深剑法未使出,但规则之下自己也是败了,这位宋先生也不过纯粹以五行变化之术来对抗他们,从头到位未有多余的高深道法,他们心服口服。
五人传音交流一番,也是归剑入鞘,携手向前,抱剑对宋问施礼,齐声说道。
“先生道法高绝,我等甘拜下风,来日如有机会,再请赐教。”
宋问也是收手站定,面带笑容,施以拱手礼。
“诸位严重了,观诸位行进间有剑阵之威,限于规则不得全力出手,也是不胜不败之局,实属侥幸。”
宋问彬彬有礼的样子也是博得众修的好感,连同下方盘坐,静静观看的弟子,都是异口同声喊道。
“彩!!!”
宝阳道人看此情此景,也是深感慰藉,这几届弟子有股子气势,这是他最欣赏的地方,祥和时期有此心气,实属不易。
众修缓缓散场之际,苏河也是率领众位师弟上前问候宋先生,君子论道,不涉恩仇,岂非如是乎。宋问一一拱手,与上前的各家弟子问答,也是知道了各人的身份。
苏河、封慧玉和宋清不再提,五位静心院的道长,以粗犷的黄脸道人为首,道号清净;其次是黑脸道人,道号清风;再下则是红脸道人,道号清者;还有白脸的清衣道人以及眉心多了一片绿叶作点缀的清奇道人,他们二人是同胞兄弟。
再有未上场的两位是无花道人和无果道人,均拜怀义真人为师,也是很面善且清秀的双胞胎兄弟。众人即将离去,宋问也该去妙法阁看书了,他准备回返紫云山潜修一段时间,他有预感,真灵即将脱身而出,成就真我之境只在朝夕。
与姗姗来迟的不语真人和其他三位真人告别,宋问驾驭清气就往妙法阁而去。不语真人刚来,不免好奇问道。
“各位师兄,这比试谁胜谁负。”
三位真人对视一眼,怀义真人上前一步,说道。
“各有收获,不留遗憾。”
......
仲夏之月,宋问才步出妙法阁,他想不到越是上去,这书越是稀少,可相对的也高深不少,其中的各式术法,乃至普通的御剑术,都耗费他不少时日,眼下已经是临近六月了。他是在一个月夜走出的妙法阁,有幸见到了“云海映月”的奇妙景象,想必这次修补大阵肯定耗费不少时日。
不语真人期间来看过他三次,看他实在是痴迷于看书,就不再打扰他了,其他真人也就没登上门,倒是宋清和封慧玉经常来看他,还说有机会游历四方,定会去紫云山拜访他。
苏河和五位静心院道长也来过,不过他们是来请教术法的多变性的,宋问只能告诉他们“用心”,用心去感受每一种事物存在的必要性。
苏河懂了,这就是师傅常说的感悟天道,以形体释道本意,五位道人却是不懂,他们只会对自己的法剑用心,其他术法只是辅助手段。
他们只要比别人快,就可以趁其不备,发出连绵不绝的攻势,跟宋问切磋时用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较为厉害的手段罢了,不见敌人发出第二种手段,他们是不会轻易变招的。
至此,一个多月的时间,宋问结束了云月观之行,傅汉青没来见他,只是托无为道人送来一封信,叫他转交给亲人、族长和各位族老,猴子他也不想打扰他安静的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莫道长自知资质过浅,穷困真识境多年,再不入化真就要老死在修仙的起点,只好请求各位真人,外放到汀山县的一座道观,参悟世间事,以求再行突破。
宋问坐在云筏上,想到此事也是唏嘘不已,修仙路途中不知躺下了多少仁人志士,更何况无名无姓的普通修道人,白月卧在一旁,无聊地看着宋问,他不记得几次睡懒觉被抓进寒玉尺待着了,雷劫后的演化神通让他睡懒觉彻底成了习惯。
“先生,您说我这风雷之力为什么只能召出本来形体,而不能像您一样变化无穷呢?”
“天赋神通,难以改变,不过听说丰山派有御兽之法,兴许就有办法可以解决。”
“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访丰山派?”
“等到......春暖花开之日。”
宋问其实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拜访,他有一种预感,可能自己将会被迫上丰山,可就是算不透那股预感的来处,他修习的命理术数太过浅薄,算算凡人还行。
从云上望汀水,洋洋大河,出汀山一路东行,长川流尽云州六县,孕育不知多少钟灵毓秀之人。莫道长也正是居此河的上游,新任茗山观观主,听说汀山县盛产茗茶,最出名的要数茗山上的韵茹茶。
这可不是以当地名人取的茶名,而是取“高情雅韵,茹古涵今”之意,这汀水县最不缺的就是这高雅之士,与这茶是否有关系,还是先有高雅之士后有“韵茹”之茶名呢,谁都说不清,当地人都说只有品茗出真谛,才得正解。
“所以说,宋先生是为探求茶道而来此?老道我却是有些伤心了。”
“哈哈,哪里来的功夫品茗,不过来看望道长,在空中赏看山水,有感而发罢了。”
宋问和莫道长二人在后院饮茶,闲聊时又说起无为道人的状况,入化真之境即刻享有世间行走之权,无为道人不是真传弟子,所以他可以随时出来云游天下。
“可是无为师兄却执意要修至真我之境,方才出来行走天下,可他今年百五十岁,又有几年清修?还不如在世俗中打磨,以求圆满。”
莫道长的语气充满了遗憾,他们师傅不过真我之境,收他们二人之时,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师兄弟俩可以说相依为命多年,他本想和师兄无为道人去云游找寻机缘,可到头来却各奔东西。
宋问用手抬起袖口,安静的品茶,他第一次见到沉默寡言的莫道长娓娓而谈,虽然无为道人年齿稍长,但是此刻的莫道长却更像担心自家兄弟的长兄。
夜深了,宋问却没有心思去修行,他的清气已经充满各处窍穴,就等他回紫云山冲击真我之境了,看着同样不修行,却在对面床上呼呼大睡的白月,一时间哭笑不得。
“你个惫懒的家伙,倒是无忧无虑啊,也许不知天之高才有天之幸?”
宋问看着这个幸运的家伙,无奈摇头起身,来到中庭,他呆呆的支起下巴,看着晦暗不明的夜空,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人生短短百年,却计划活到一百二十年的事,现在即将步入“千岁”殿堂,却毫无感觉。
“世事无常哟~”
宋问无聊地观天想地,竟然奇迹般的困倦了,他睡了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安稳觉,当然,如果不是半夜被莫道长叫醒的话,他就可以完成一觉睡到天亮的成就了。
“宋先生,深夜有客来啊,宋先生?先生?!出事了,宋先生!”
宋问被莫道长摇晃肩膀所唤醒,他在莫道长惊讶的眼神中,打了一个哈欠。
“我今日才知,宋先生奇人真有奇事。”
此时,主殿内的惨叫声也是传到了宋问的耳朵里,他终于恢复了一位修道人所具备的警觉。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有惨叫声?”
听声音还是位年轻人,这深山野林的,一声咳嗽就能传出很远的夜晚,这声声惨叫简直就是神嚎鬼哭,另不明情况的过路人毛骨悚然。迎着宋问疑惑的目光,莫道长有些担心的说。
“据我所知,可能是妖魔所致,只是不知是否恰逢其会。”
“走!前面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