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今天真是疯了。不仅对她这么冷漠，连小桃都忍心伤害了。

“姐姐，玉骨恩公是讨厌我了吗？”

嘉慕看她实在可怜，走上前拍着小桃肩膀安慰她道，“怎么可能啊。他可能是最近经历得太多比较累，你不要放在心上，过两天就好了。”

小桃将信将疑，“真的吗？”

嘉慕肯定是下不了这个保票，但是哄小姑娘嘛。

“你这么懂事可爱，他怎么会讨厌你呢，肯定是有原因的，没事啦。”

玉露也附和了好几句，两个人宽解了小桃半天，她才缓和了些情绪。

真的是麻烦。

女人好麻烦。男人也好麻烦。

这世界好麻烦啊。真想回山上去，过清闲自在的隐居生活啊。

每天修炼，和师兄师姐打打闹闹，给师父跑跑腿，既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也不必为了大事小事烦心。

她越发确定做国师不是什么好差事。

好想回山上去。

什么时候南会钧会放她走啊。

吃完饭，沉檀又缠着她学道。

对哦，她答应了沉檀要帮他变强的。小桃也是。

没办法，自己的承诺，再苦再累，哭着也要做完。

虽然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强撑着给他们讲了一些师父曾经讲给她的那些知识。不过她记住的其实很少。正好拿回来了书，又分给两个人看。

小桃其实没什么兴趣，沉檀当然是兴致勃勃。

看到沉檀认真的样子，嘉慕不禁产生了负罪感。

修行这种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

她能够拥有现在的实力，其实是得益于她在以神化形上的天赋。当然，还有几十年的修行时间，还有师兄师姐的帮助，和师父大方馈赠的丹药。

不知道沉檀的目标在哪里，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实现呢。

还好他现在不想复仇，否则，嘉慕真的后悔应承了这件事。

一直教两人到了夜幕降临。嘉慕从没做过老师，被沉檀各种问题弄得心力交瘁，也没有吃晚膳，就回了卧房。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躺一会儿。

摘下了金风链，将它放进小布袋里。脱下外衣，挂在床边的衣勾上。

果然还是床上最好。她什么都不去想了。

不管什么事情，等到面对的时候再去考虑吧。尘虑萦心，只会影响她延年益寿的大业。

说到底做国师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阶段，不值得为了它耽误自己的百年大计。

没错，根本就不值得她费心思去想。

什么迢遥、什么雨晴和梁公子，什么玉骨、沉檀、江逾……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命运，也不是嘉慕挂心不挂心就能够改变的。

所以，她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这样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梦见了无得道长的奶茶，梦见了她荡涤妖魔，梦见了还在山上修行时候的事情，又梦见了她不知道还是不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父母。

恍若隔世的，被唤起对于家人的眷恋。

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存在……

像是月光下的影子。嘉慕伸手去抓，却覆盖在她的手上，什么也抓不住。

是谁啊？什么人？

想不起来。

“你是谁？”

嘉慕不自觉地说起了梦话。

却听见了一声孩子气的回应。

“嘉慕，是我啊。”

“所以问你是谁？”

那声音软绵绵地，“我是沉檀啊。”

呃。沉檀？谁啊？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等等……沉檀。是个红发的，她从敌人手中救下来的弟弟吧。

嘉慕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上方笑眯眯地望着她的沉檀。脸上是天空新晴一样明朗的笑容。

虽然很可爱，但是……

她还在睡觉啊！

“你……你还没睡觉啊？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

还好嘉慕没什么起床气，否则沉檀现在已经被打死了。

“而且，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沉檀不好意思地低头道，“嘉慕，对不起……这些我不是很懂。”

唉，算了。和孩子计较什么呢。

嘉慕掀起被子坐起身来，“没事，你就说你有什么事吧。”

沉檀认真地举起书，翻到他折着的那页递到嘉慕眼前，迷惑地问道，“这里……是什么意思？”

服气了。嘉慕打从心底里对沉檀服气了。

这么晚了，他居然还在学习？这用功程度，他怎么不去考个功名啊？就是玉骨，平时朝益暮习，孜孜不倦，唯恐落下一天的进度，算来也不过如此吧。

嘉慕顿感压力，揉了揉眼睛去看书上的内容。

呃，他拿的书好像是讲炼丹的……看不懂，可怎么办。

为了缓解尴尬，嘉慕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这个其实很简单的，我就不告诉你了。还是你自己领会印象会比较深刻。”

说完，她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

这不是误人子弟嘛。这这这……

她真是个糟糕的老师。

不行，她不能耽误好学生的学习，她得给沉檀找个合格的老师。

自己的师父肯定不行，收徒很挑的。师兄师姐？上哪里去找他们啊，一天天不见人影。玉骨倒是什么都会，可是他自己修行也很忙，而且又和她吵架了。

全都靠不住。她更靠不住。

叹了口气，嘉慕感叹道，“还真是求人不如求己。”

还好沉檀单纯得紧，听到这句话，也没有多想。

“嗯……”

他把脑袋埋入书本中思考着，还发出稚气的声音。

不得不说，沉檀真的好像小动物！即使没有耳朵，也可爱得要命。

“哎，阿沉。”

嘉慕出声叫他。

“怎么了？”

沉檀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无辜地问道。

“你先把罗衣佩给我。”

沉檀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交出罗衣的瞬间，沉檀重新恢复了红发红眸，耳朵尾巴也都冒了出来。

沉檀一无所觉地领悟着书上的内容。嘉慕却起了不老实的心思。

她好想摸摸沉檀的耳朵！感觉毛发好柔软的样子。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摸，摸。

沉檀意外地太过投入，没有什么反应。

嘉慕更开心了，放肆地摸个不停。真想她山上的狸猫，或者养只狗也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檀恍然大悟道，“嘉慕，我明白了，我和你说……”

然后说了一大堆嘉慕听不懂的话。嘉慕只能茫然点头。

“嘉慕，我说的对吗？”

“对对对......”她哪里知道对不对啊。

沉檀喜上眉梢，又一把抱住了嘉慕。

“好好好……”嘉慕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