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考虑好了吗？”

班主任不露形色，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嗯，考虑好了。”

回答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你还有几天时间好好权衡下利弊，不用着急做决定，毕竟这不是件小事。”

语气微微带点惋惜，作为老师，他真的是全心全意为学生着想，不敢耽误他们的前程。

读懂老师的良苦用心，余玄故作轻松一笑，宽慰他。

“谢谢老师，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虽然宏志班离梦想更近，但是实现梦想的途径不是只有一条，还有两年多，我相信我还有时间和机会。”

娄一彬突然看不透眼前的学生，她明明更喜欢理科，宏志班是多少学生挤破脑袋想要进去的，就被她这样轻易放弃。

任谁看都是极不理智的选择，自己作为班主任当然是希望班级里多个优秀的学生，但是更希望学生能有个更好的未来。

“我还是建议你选理科，虽然你很有自信，但是我不敢盲目地鼓励你，因为提升成绩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说容易也很难。”

摇头叹息中，娄一彬拿出月考成绩单摊开。

“你这次在学校的排名在三百名开外，什么概念，就是很可能努力两年也挤不进全校前五十名之内，但是在宏志班就不一样，以你的底子冲进前二十都有可能，重点大学绝对是没有跑的，更重要的是你擅长理科学起来也没有文科吃力。”

班主任的话很中肯，余玄都有想过，在心里反反复复思考很久，最终感性战胜理性，选择留在文科班。

“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请不要再劝我，真的不考虑了，我已经决定好，还要麻烦您跟徐主任讲下，不好意思让他失望。”

为了不让自己再动摇，她只好切断后路。

“唉，真的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孩子心里想些什么，年轻气盛。”

班主任本来年纪不大却一副老父亲的口气，真的是，多么难得机会，又不能把她绑起来送去宏志班。

余玄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对她来说，文科专业深似海，她现在依然在海底未知领域中苟延残喘，暂时还没找到浮出水面的方法。

又或许，她一直潜伏在海底，见不到海面上冉冉升起的曙光，这是最坏的打算。

每每想到这，她眼前便出现连生的笑脸，无形中给她很多勇气和底气。

她想说服自己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想要留下来，但是思前想后却没有一个能够过心里那关的。

无奈只能直面真心，她留下的主要原因只有一个，连生。

这是目前做过的最不理智最任性的决定，想起父母全身心都很愧疚，一遍遍告诉自己，在文科班一定要把成绩提上去，一定要考上重点大学。

“我也搞不懂你，大傻子，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珍惜，气死人。”

曹颖颖扼腕兴嗟，无奈托腮闷闷不乐，不停地叹气。

“我留下来不好嘛，还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一起学习一起努力奋斗，同甘苦共患难。”

听起来很感动的话没有让曹颖颖有一丝开心。

“我宁愿你不要留下来陪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啦！”余玄拉着长音，语气中没有丝毫的遗憾，“我注定是要和你在一起。”

看来没有挽回的余地，曹颖颖不甘心地把政史地书往余玄面前一拍，“不去就不去吧，快点好好学习，找文综拼命，就不信你成绩提不上来。”

“嗯哪，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期盼。”

乐呵呵地打开书开始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选择的枷锁这几天一直困扰着她，身心疲惫，此刻终于完全放下束缚，感觉真好。

连生把几瓶纯牛奶轻放在她桌上，余玄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

“你和曹颖颖学习比较辛苦，补补营养。”

唇角微勾，眼神有种摄人心魂的魅力，让余玄感到窒息不敢于他对视，只默默低头，内心的波澜澎湃到嘴边只吐出两个字。

“谢谢！”

太客套生分，连生颇有些无奈，随她吧！

“还有我的啊，太谢谢连生啦！”

曹颖颖抱着牛奶满脸的感激，虽然是很小的事情，但是被人呵护的感觉真的好幸福。

“余玄是学习辛苦要补营养，你是脑袋笨要补智商。”

耿思阳扎心的话落在曹颖颖身上如刀点插在心上生疼。

“人身攻击，我可以告你诽谤。”

同样作为男生，怎么和连生差距那么大呢。

“我只是说出实情而已，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够，啧啧！一加一等于几知道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简直是在侮辱她，曹颖颖不想再和他打口水仗，没好气地转过身不理他。

“我开玩笑呢，你不会真的生气啦！”

耿思阳歪着脖子想看清前面人的表情，头发遮挡住看不到。

余玄只能又当起和事佬。

“没事，她不会真的生你的气，你们俩经常斗嘴，她早就习惯。”

曹颖颖在这个班最讨厌的人就是耿思阳，对方没事老是招惹她，开玩笑欺负她，没有一点暖男的品质。

所以每次被打击调侃，说又说不过，只能选择视而不见，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如果都像连生那样多好，体贴又细心，还有绅士风度。

晚自习放学，班里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回去休息，余玄放下手里的习题，走出教室门深深吸口夜晚湿润的空气长舒口气，抱着没有写完的试卷下楼。

“余玄，等一下。”

连生叫住她，回头。

“这些是我整理文综前两单元的笔记，本来是想月考前给你的，内容太多没来及整完，这几天又补充修改下没有问题，现在可以放心给你啦！”

余玄认真又郑重地接过三本笔记，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辛苦你了，我看完就还给你。”

“不用还，就是给你准备的，我们现在刚学完第一单元我提前整理到第二单元，这样有利于你一边复习一边预习。”

专门为她准备的，余玄受宠若惊，表情泛红，还好走廊的灯比较暗看不太清楚。

“嗯，我会认真学的。”

绝不会辜负他的辛苦。

“我相信你，”连生笑着，不自觉抬手想要抚摸下她的头给她加油，手举到半空又觉得不妥，只好收回。

“连生！”

“噢！”

挑着眉的人抬起眼期待她接下来的想要说什么。

“谢谢你！”

诚恳的感谢让连生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她总是这么客气，仿佛中间隔着一堵冰凉的墙。

“以后不用对我说谢谢，”语气似嗔怪似命令，“是我自己愿意做的。”

愿意做，什么意思，最后一句让余玄凌乱。

还没想通，连生手插口袋迈着修长的腿先一步下台阶。

“楼道有点黑，要小心点哦！”

看着等在拐角处的人，余玄心一热，紧紧抱住怀里的笔记，乖巧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