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绪来到学校门卫室的时候，门卫大爷正板着脸对高符符进行说教。见范离绪推门进来，又转而对范离绪道：“范老师，这个就是那天逃课出去的学生吧？这样的学生，再不好好管教，可真的要成为社会的毒瘤了。”

范离绪的目光从高符符那满是倔强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对着门卫大爷笑道：“正在管教。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把他带走了。”

门卫大爷点头：“那就好。范老师，你也别嫌我啰嗦。像他这么大的学生，家长肯定都管不动了。如果你们老师再放弃他，那他可就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还有你。”门卫大爷看向高符符，“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师，你可就好好珍惜吧。万一碰上那些不负责任的老师，管你以后混成什么样，他（她）才懒得管你。”

本来高符符就憋着口气呢，门卫大爷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想跳起来反驳。结果他才刚一抬头，就被范离绪一巴掌给拍蔫吧了。

“听到没有？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范离绪道。

范离绪话音落后，高符符还没什么反应，门卫大爷倒是连忙摆起了手：“没有这么严重，没有这么严重。年轻人嘛，哪还能没个犯错的时候？只要能及时改正，就还是咱们社会的好青年。”

“行了，刚刚电话里不是说你让他出去买菜吗？你们赶紧去吧，去晚了菜就不新鲜了。”门卫大爷再次摆了摆手，然后巍然坐在椅子上端起了茶杯。

等到范离绪带着高符符走出校门的那一刻，门卫大爷突然站起来趴在窗户上喊：“加油啊，小伙子！”

高符符愣了一下，然后撇撇嘴道：“多管闲事。”

范离绪听了立时又给了他一巴掌：“别不知好歹。”

高符符有些不服气，他仰着头看向范离绪道：“我爸妈都管不住我，他跟着瞎操什么心？”

范离绪瞟了他一眼道：“是嘛？所以，你这是对我不服气？”

“本来就不服气。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是不会变成你们眼中的好学生的。”

“嗯。我也不觉得你会变成什么好学生，毕竟……”范离绪停下步子上下打量了高符符一眼，然后挑眉“啧”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无论是他的神情，还是那“啧”声的语气，都带着满满的嫌弃之意。

范离绪这满是嫌弃的样子，让高符符觉得颇为不爽。“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他只是不愿意做出改变。这姓范的凭什么看不起他？

“没什么意思。”范离绪笑着移回了目光，“你刚刚说，你父母管不了你……”

“关你什么事？”高符符的目光中暗含着警惕。

范离绪似笑非笑地看了高符符一眼道：“别那么敏感。我就是随便问问，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对于范离绪说的话，高符符是一个字都不信。虽然他嘴上说着“随便问问”，谁知道他心里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这姓范的向来如此。每次都是随便一说随便一问，结果哪次他们不是因为他那个“随便”而倒霉？

高符符怀疑地看了范离绪一眼，见他又恢复了慵懒的姿态，似乎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的意思，才稍微放了心。

结果他这边才刚松了口气，那边范离绪就又漫不经心道：“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

“你什么意思？”高符符暗暗与范离绪拉开了些距离。

“没什么意思。”范离绪耸肩，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

高符符紧抿着唇，眼看着范离绪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才冲着范离绪的背影嘶吼起来：“姓范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范离绪有些诧异的回头，他似乎是没想到高符符不仅没跟上来，还冲着自己吼出这样一句话。

“不是说了去买菜吗？”范离绪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这几个字，“快点跟上。”

高符符：……

看着范离绪略带真挚的目光，高符符恨不得上去把他的眼睛跟挖下来。去特么的真挚！

高符符黑着脸来到范离绪跟前，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是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看着高符符认真的样子，范离绪也跟着认真起来，他摸着下巴认真思考道：“目的嘛，肯定是有的。”

亲耳听到范离绪承认有阴谋，高符符的心里除了了然，还带着些震惊和困惑。他想不明白，他这样的人，到底能有什么是能让人有所企图的。

见高符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生怕漏掉自己两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范离绪顿时弯眸一笑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让我想吃烧茄子的目的得逞，那我们就换一样吧。换什么呢？”

意识到被耍了的高符符：“……姓范的。”

“那就麻婆豆腐吧。”

兀自为自己定下一道菜后，范离绪很是愉悦地把手拍到了高符符的肩膀上。

“走吧。”范离绪粲然一笑。

“别碰我！”高符符甩掉范离绪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范离绪勾唇笑了笑，而后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一个满脸怒容与纠结，一个面挂微笑与写意，一路相顾无言地来到超市。

门卫大爷说，来的晚了菜就不新鲜了。范离绪盯着菜架上的菜来来回回地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不新鲜。

听说，有些大爷大妈每天早上都会在超市开门前就守在门口，只等着超市一开门，就等着买最新鲜的菜。

说实话，范离绪不是很理解。或许一大早过来买的菜，会更新鲜一些。可买回家后，不是也要放到中午才洗洗切切端上桌？他们总不能买到家就下厨吧？

唉，搞不懂搞不懂啊——范离绪忍不住摇头。

“你到底要买什么菜！”

高符符跟在范离绪屁股后面转悠的头都晕了，整个蔬菜区都逛完了，也不见他买下什么菜。这让他觉得范离绪可能就是在溜他玩。

范离绪回神：“哦，你掌厨，你决定。我就随便看看。”

高符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