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吗？叶少言犹豫了。

他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理解“心虚”二字，可如今，他竟然一下子便懂了。

所以他还是，心虚了，还是……质疑了……

“少言？少言？”连喊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张洪晖只得敲了敲会议桌以示警示。“你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叶少言回神。

看着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叶少言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意见。”

他其实并不太清楚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可就算是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也没有意见可提。他一向都是如此，上面有什么指令，他照着执行便好。

不期然的，范离绪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出现在了叶少言眼前。他薄唇轻启，一句“叶先生难道都不觉得心虚吗”便灌入了叶少言的脑海。

“少言。”张洪晖从身后拍了拍叶少言的肩膀，“怎么魂不守舍的？不满意前面的决定？”

叶少言摇头：“没有。”

张洪晖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多言，只点点头说了句“没有就好”，便紧走几步追上了一位领导。

看着大家皆是满意之色的面庞，叶少言突然有些惶恐。

就在上一秒，他竟然……

不敢继续深想，他慌忙低头，快步回了监测室。

此时的监测屏幕上正映着范离绪那张放大了的笑脸。似乎，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事情有了什么转机……

“差不多了。”望着高符符几人离去的背影，范离绪轻言出声。

与范离绪的愉悦相反，拿着刚刚收到范离绪转账的手机，高符符几人的心情可以说是极其复杂了。

自从范离绪开口问他们要走了全部钱财后，他们就已经做好一日三餐在食堂凑合了事的准备了。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范离绪竟然会在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就把钱一分不差的退给了他们。

哦，不。还是差点的。

用姓范的话来说，就是——“收你们钱呢，也是想让你们能看在收费的份上，能多花一份心思在学习上。结果，啧啧……至于扣掉的那些，就权当你们这几天的伙食费了。这几天又是给你们补习，又是伺候你们吃喝的。享受了这么多免费服务，你们总不能再白吃白喝吧？”

对于范离绪所说，李尊杰五人第一反应竟然是——好有道理。反应过来以后，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姓范的退钱这一举动还挺那个什么。可他所说的什么补习伺候吃喝之类的……算了，还是不想了，想多了有心理阴影。

“诶？不对。为什么我们两个的不一样多？”程卫探着脑袋看了看高符符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李尊杰的。结果竟被他发现了可疑之处。

其他人正要疑惑出声，他就一拍脑袋道：“我知道了！姓范的肯定是根据我们的食量扣的伙食费。呸——真假！就这么点小钱还算的那么清楚。”

高符符嫌弃地抹了把脸，斜眼冲程卫咬出了一个“蠢”字，便黑着脸走了。

程卫顿时傻眼：“不是，他又怎么了？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其他四人无言以对，想了想，也只能拍拍程卫的肩膀以示安慰。

唯有一直不怎么在状态的李尊杰皱眉低喃了句：“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们谁拿出了多少钱呢？”

李尊杰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程卫连脑子都没费，就直接追问道：“什么？”

“啊？”李尊杰有一瞬间的茫然，回神后又再次陷入迷茫。“加上上次在小树林里凑出来的钱，正好能和范老师转给我的对上。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当时拿出来多少钱呢？”

程卫还是有些没听明白，待要再问，就见李尊杰突然提速，一边喊着高符符的名字，一边跑了出去。

程卫抓抓脑袋，在其他三人一脸“你没救”了的眼神中，想通了一件事——管他多少呢！反正只要够他爬墙出去加餐的就行。

另一边李尊杰追上高符符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高符符本想骂他一句“蠢货”，转头却看到李尊杰因气短而有些泛红的脸。顿觉自己如果骂出口，会有种欺负低龄儿童的错觉。

所以高符符硬生生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并不咸不淡道：“他看到了。”

当时范离绪就一直在树上看着，别说他们每个人拿了多少钱出来了，可能就连那些钱币的归属，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这也并没有什么好惊讶。

只是，不惊讶的也只是对于早就知道此事的高符符而言。对于李尊杰来说，“他看到了”这四个字，简直能够让他脑补出一部电影来，还是惊悚电影。

李尊杰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吓了一个哆嗦。高符符见此还是没能忍住，一个“蠢”字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李尊杰愣了一下，然后弯眉一笑道：“可能是你太聪明了。”

这下换高符符愣住了。他也不只一次骂过李尊杰他们几个蠢，程卫他们几个偶尔还会问句为什么，只有李尊杰，从来都是一脸呆滞地思考自己为什么被骂。

而今，他竟然给出了“你太聪明了”这样的回答……

聪明吗？高符符从未把自己定位到这个位置上过，也从来没有人会把他定位到这个位置上。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不是学习那块料”来标榜自己的。聪明……

高符符看了李尊杰一眼，在得到李尊杰一个毫无城府的笑后。高符符突然觉得自己能因为李尊杰的话，而去纠结“聪明”这个词能不能用到自己身上，这本身就不是什么聪明人该干的事！

看来，他这几天可能是被姓范的吓傻了。

得出这一结论后，高符符的脸更黑了。

他突然顿了下步子，而后在李尊杰略带询问的目光中提速回了宿舍。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李尊杰“唉”了一声想要追上去，结果却被从后面赶上来的程卫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刚刚跑那么快干嘛呢？高符符正黑着脸呢，也就你敢往上凑。”程卫道。

李尊杰有些疑惑：“没有啊。他不一直都这样吗？”

程卫挠头：“啊？是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