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可听得懂我在讲什么？”顾曦缓缓放下了月华，

那只尸鬼的眼珠机械地转了转，

顾曦饶有兴味地看着那月光下青灰惨白的脸庞，有反应，还有一丝自主意识尚存吗？

“你的仇人是你的主人吧，弑主，倒是有趣，可知如若他死后你们也将不复存在？”毕竟是靠李玮的精血活着，

“……要…报…仇…”那只尸鬼只是执拗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顾曦见此轻叹一声，

“去吧，他在白日里你们打斗的那个院落旁的那间小院里，牢门已经打开，以你们的能力出这地牢并没有难处，”

她是说过放过那道士，可他养的尸鬼放不放过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说罢那只女性尸鬼先窜了出去，另一只紧随其后，

“快，那两个怪物逃出了地牢，快点抓住他们！”外面有守卫慌忙喊道，追了出去，

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顾曦勾了勾唇角，

斩草怎么能不除根呢？

却不知，在地牢地更阴暗处，有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盯嘴角咧开，无声笑着，

……

此时，那道士的房间里，

“你，你们想干什么，还不快退下！”老道士看着朝他而来的两只尸鬼，奈何他如今煎熬着，根本动弹不得，

它们眼里再没有言听计从的麻木，而是猩红与杀戮，

“快滚开！连贫道的命令——”话还未落，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的喉咙被尖锐冰冷的指甲狠狠贯穿，紧接着就永远失去了意识，瞪大的双眼里是还未消散的惊愕，

他至死也没想到他会死在自己养的尸鬼手中，

耳边似传来破碎的尖啸：“去……死…”

随着道士的死亡，那只女性尸鬼紧紧地抱住另一只小的尸鬼，

嘴里呢喃着：“宝儿……不怕…娘…会一直…陪着你…”青灰色的面庞悄然有一丝湿濡的痕迹，随后这对母子再没有一点动静，可将自己孩子护在怀中的姿态并未改变，似乎任何人都不能将她们分开，

半晌，有女人的尖叫声破空响起，

追着尸鬼而来的守卫，进入房内，见到那道士满身鲜血，死不瞑目的样子，

而他身边的三位美人幽幽转醒，见身边的死人以及自己沾满血的身子，吓得衣裳都来不及穿，尖叫着，惊恐地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西凉菀，

被惊醒的林氏一脸怒容，听着下人来报，

“大师竟然死了？还是被自己养的尸鬼给杀了，这怎么可能？”林氏捏紧手下的扶手，指尖发白，

“是这样的，夫人，隔壁的守卫此时已经将大师的尸体抬了出去，死状极为凄惨，”

小厮不敢抬头，想起刚看见的惨状还心有余悸，

“那两只尸鬼怎么可能跑出地牢，大小姐可知道了这事？”

“方才能已经派人前去了，大小姐让回来的人带了几句话，”小厮压低声音，

“说是三小姐在大师死前，去过地牢，还有，看见杨嬷嬷几次出入三小姐的院子，想来杨嬷嬷已经——，小姐还说让夫人凡事多考量几分，切莫被表象蒙蔽。”

“居然是那个贱丫头搞的鬼，本夫人真是低估她了，还有杨嬷嬷，好的很啊，”

林氏气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就说为什么顾曦每次都安然无恙，敢情是她最信任的嬷嬷出卖了她，

林氏闭了闭眼，似做下什么决定，

“去将杨嬷嬷喊来。”

小厮闻言退下，

不一会，杨嬷嬷出现在林氏面前，恭敬地行礼，

“夫人，您找老奴。”

林氏打量着面前的嬷嬷，有些寒心，一身绸缎衣裳得体，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皱纹爬满了脸颊，看着她时依然和蔼可亲，

这是打小就照顾她的嬷嬷，陪嫁过来顾家，更是一直尽心尽力帮衬着她打理后院，

林氏勾起一抹温和地笑，“嬷嬷，如今入夏，瞧着天越来越热，正是吃离枝的时节，前些时日我托人从淇州捎了些离枝回来，明日一早估计就会到，因那人不住在皇都里，不知嬷嬷能否出城去将离枝带回来？”

既然嬷嬷已经背叛了她，那她也没必要留着了，她知道或许杨嬷嬷是有把柄落在了顾曦手上，可她知道得太多，如此除了也算去了隐患，

“为夫人做事，是老奴的本分，夫人又何须跟老奴客气？”

“那便好，嬷嬷赶紧去休息吧，明日早些起来。”

“是，夫人也早些歇息。”

林氏送走了杨嬷嬷，眼中染上几丝血红，

多年来，杨嬷嬷一直忠心耿耿，算是她的左膀右臂，顾曦！水柔，你留下的小贱种还真有点让本夫人头疼，

是顾曦让她不得不舍弃杨嬷嬷，那她也让顾曦尝尝这滋味，顾曦不是很在意身边那个芊儿么？那她就杀了芊儿，主母打杀不听话的贱婢，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

……

翌日，顾曦去了金枝楼，李妈妈说是南坻酒楼的掌柜要见金枝楼真正的主人荼靡公子，

金枝楼虽开张不过月余，却也掌握了许多消息，一个酒楼掌柜自是没有什么好见的，只不过那掌柜背后之人确是当朝三皇子周子衿，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他目的为何，

还真是巧啊，她的“未婚夫”是南坻酒楼的主人，

雅间内，顾曦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

“温掌柜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此次前来，是来与金枝楼商量合作的，”说是合作，温掌柜眼里却满是倨傲，打量起顾曦，

不过就是个未及冠的毛头小子，殿下还真是大惊小怪，让他来商讨合作事宜，不过就是为了日后更方便吞并这金枝楼，

“哦？是怎样的合作？烦请掌柜的说来听听。”顾曦看似有几分激动，

“贵楼里虽然新鲜东西许多，但酒却不纯，多是调制的混合酒，味道远没有正宗好酒的浓烈醇厚，而我南坻酒楼可以给贵楼供酒，城中上好的欢伯酒，忘忧物等皆出自我南坻酒楼，”温掌柜看顾曦的反应心里却不屑，

新的青楼没有背景靠山又如何在这里立足，这小子大概是知道南坻酒楼后是三殿下，这不刚提合作就自己巴巴地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