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后，晋桓帝直接回到文禄殿，换下一身拘谨的华服。正伸张手臂，抬眼便见桌子上空空如也。

晋桓帝皱眉，“今日是何人打扫内殿？”

原川为晋桓帝取下腰带，顺着晋桓帝的方向看过去。“回陛下，打扫都是小木子负责，而都是他挑选的。陛下且宽心，人都是小木子挑选的，小木子的能力奴才还是相信，定然是不会出错的。”

原川最后褪下金冠，放进空匣子里。便走出殿门，小木子正站在殿门口。原川直接招手让人走进，什么也没说一个耳刮子就打了过去。

“你是怎么做事的？”

“干爹……”小木子一脸茫然，捂着脸，眼里连委屈都不敢有，里面全是惊恐。

到底是花的心血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干儿子，多少也有些感情。原川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小木子的头，“你个蠢东西，我告诫过你多少次，在陛下身边办事一定要仔细谨慎。要是你做不来，我不介意再把你赶回原来的地方。”

小木子躲都不敢躲，听到原川要把他送回去。直接吓白了脸，抱着原川的腿哭求。“干爹，儿子知错。儿子一直谨记干爹的教会，不敢有丝毫懈怠的。”

原川显然了解小木子，心思不算坏而且很听他的话，否则现在就不只是一个耳光了。他踹开小木子，“闭嘴，别污了陛下的耳朵。去，把今日打扫内殿的人叫来。”

“是。干爹我这就去。”小木子连滚带爬站起来，去把人叫来。

打扫内殿的人是个很年轻的小太监，叫做小六子，听说是家里的第六个孩子，因此就取了这个名。看着倒是个机灵的，也不像手脚不干净的人。

“待会陛下问什么就答什么，把你的小心眼都收起来。”看着面前诚惶诚恐的人，原川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倒是个可以栽培的好苗子。这次能留下一条命，倒是可以提拔提拔。因此他也不介意多提点几句。

小六子低着头，战战兢兢道谢，“多谢原总管提点。”

原川满意地点了点头，领着人进去。

晋桓帝正靠坐在软蹋上，翻看着一本兵书。人进来，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晋桓帝这才抬起眼皮，“桌上的东西呢？”

“回陛下，奴才只是负责打扫，桌上的东西奴才都没动过。只是奴才见桌上的珠子并非凡品，怕它丢失，所以自作主张放进了玉冠的匣子里。望陛下赎罪，奴才再也不敢了。”小六子一五一十把上午的事交代清楚，丝毫不敢隐瞒。

原川赶紧打开存放玉冠的匣子，圆球果然在里面。他用锦帕把圆球包裹起来，送到晋桓帝面前。

晋桓帝将圆球握在手中，他左右动了动，圆球也如死物一般随之滚动。晋桓帝的眸子当下一沉，眼看下方跪着的人就要保不住命了。却见他想到什么，“带下去，杖责二十，朕希望这种事只此一次。”

最后一句话是对原川的说的，显然这件事算是了解了。

小六子感恩戴德被带了出去，晋桓帝这才开始数落掌心的圆球。“不是很厉害吗？被人关进匣子就出不来了？没用！”

匣子它当然能打开，但是它也清楚自己的怪异，所以容易不敢表现的太过。但现在被人冤枉说没用，圆球立即急眼了。

上下蹦着，就像在拍打着晋桓帝的掌心。

力道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不值一提。

晋桓帝任由它蹦，感觉无趣的时候，两指一合捏住圆球。

“胆子大了？”语气危险，圆球识相的停了下来，开始装死。

晋桓帝笑了一下，捏着圆球起身，往书房去。

今日的书房可不是昨日能比的。

昨日陛下刚回宫，又是牵着皇后进入皇宫的，因此没人敢凑上去。

而今天久不见陛下了的众妃嫔耐不住了，不是送糕点参汤就是邀晚餐。

但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点，无一人进入了书房。

这时，裴贵妃被一群人簇拥着往书房而来。

裴贵妃乃是裴楼的嫡次女，因而小木子不敢像对待其他嫔妃一样，把人直接轰出去，反而还得笑脸迎人。

“参见贵妃娘娘！娘娘这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知会奴才一声就行了。”

“公公严重了，本宫是来探望陛下的，望公公通传一声。”裴贵妃怎么会把没根的阉人放在眼里，因而态度也很是敷衍。

“娘娘不是奴才不愿意通报，而是陛下下了命令，谁也不准打扰，您这不是让奴才难做吗？”小木子就像没看到她眼里的轻蔑，一脸的为难。

裴贵妃没说话，她的贴身婢女上前，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塞到小木子手里。“公公辛苦了，这个点东西就算公公请喝茶了，还望公公通融通融。”

小木子一脸谄媚的笑着亲收下荷包，语气却还是勉为其难。“好吧，看在娘娘一番心意，奴才尽力试试，。”

婢女一脸感激的笑，“有劳了。”

“参见陛下，裴贵妃求见。”说是通传一声，小木子当真没做其他的，说完就等着晋桓帝的回答。

晋桓帝正拿着毛笔在洁白无垢的圆球上点上墨点。

圆球的周身向来是莹白的，而且色泽也越来越闪耀，就像一只爱干净的白猫，容不得一丝污垢。现在被人点上墨点，圆球定住了，接着开始疯狂旋转，直到把墨点全部甩出去。

墨点朝四周飞去，直接飞溅到晋桓帝和原川的身上。

墨点不多，而晋桓帝又穿着玄色衣衫，因此也看不出什么。倒是受了无妄之灾的原川，胸口的墨点比较明显。

晋桓帝爱干净到发指，原川是知道的，现在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晋桓帝会迁怒。

不想晋桓帝只是拿毛笔的另一头敲了一下圆球，“脾性倒不小。”

说完他才看向跪了半晌的小木子，“叫她进来。”

小木子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下来，他现在是万分后悔不该为了贪点小便宜就收了裴贵妃的东西，害他差点惹怒陛下，怀里的荷包瞬间成了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