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得很快,只是到了夜里也不方便继续行车,只得找家客栈先住下来。
因着还未到来时住的客栈,便随意寻了家小客栈,瞧着外头陈旧得很,应当有不少年头。
掌柜的瞧见夏怜阳主仆二人进来,赶忙迎上来,“两位是要住店吗?”
这间客栈只有一个掌柜的和一名小厮忙活前头的事情,总归来往的客人也不多,况且大都是过来打尖的,像夏怜阳这般留下来过夜实属少数。而且看着这两人气质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还不定是哪里的显贵呢。
车夫去后院拴住马车,不一会儿便来了前头,桌上已经摆上不少吃食,都是些简单的菜式。
“您一块儿坐下吃吧。”夏怜阳礼貌的很。
那车夫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郡主这样于礼不合,小的还是去后面”
夏怜阳摆摆手,“不必介怀这些,总归现在还得麻烦您。”
车夫见实在是没法儿拗过夏怜阳,只好坐了下来,动作拘谨,“那就劳烦郡主多多担待了。”
夜里。
夏怜阳躺在榻上,绿衣就在身侧躺着,今日特意只要了两间房,绿衣和夏怜阳一间,车夫自己一间。
虽然瞧着天色不好,可直到现在依旧是半滴雨都没下,这会儿反倒是明朗起来,先前的黑云早已消散,莹莹的月光照进来。
倒是看得清屋里的陈设。
夏怜阳睁着眼睛,静静地躺着,绿衣晓得自家姑娘还没睡,轻声道,“姑娘怎地还没睡,可是担心老爷?”
“不全是。”夏怜阳声音很轻,若非两人离得近,怕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我在等。”
“姑娘在等什么?”绿衣不解。
“等着他露出马脚。”夏怜阳翻了个身,伸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很,正是白日从包袱里翻出来的。
这匕首还是姜堰那日夜里留下来给她的,总归也是为了防身,这次来太庙就一并带了来。
谁能知道路上不会遇上什么危险的事情呢?
“姑娘拿着这是做什么,可别伤着您。”绿衣瞧见那白森森的匕首,吓了好一跳。
“来了。”
绿衣感觉自家姑娘身体倏地绷紧,虽然不晓得究竟是谁来了,但也知道自己若是随意出声说不定会引起那人警觉,于是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等着。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声音很小。
接着便是轻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得沉稳,绿衣眯着眼睛,借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那个车夫!
只是车夫这会儿可不像白日里那般憨厚模样,而是目露凶光,手上还拎着一把大刀。
也不晓得这么锋利的大刀是从哪里拿来的,若是一路上都带着,可瞧着马车上没有多余的地方放置。
只瞧见他挥起大刀直直往榻上砍来,绿衣往里面一滚,恰巧躲开。再看夏怜阳,直接坐起身来,撞向车夫,倒是把他撞了个踉跄。
直接抽出匕首往车夫心口处插去,瞬时,鲜血顺着伤口浸染透薄薄的衣衫。那车夫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在他看来,两个柔弱女子只能是手无缚鸡之力,想要杀死她们那是易如反掌。
哪里想到,临到头来,竟是出了这一档子事。
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来,盯着心口处短短的刀柄,“你”
夏怜阳咽了口唾沫,幸好比她设想的要简单,起码一击即中。
上前又把匕首拔出来,用桌上的白布一点点擦净,“既然你的主子这般心狠,那就莫要怪我对你心狠。”
若不是今日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怕今个儿死的人就该是她和绿衣。
“姑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绿衣有些慌乱,匆匆穿好衣服,跑到夏怜阳身边。
“你不怕我吗?”
“为了要害怕姑娘,总归这人不是什么好的,您瞧他还拿着大刀来的,若是咱们不动手,今日死的人还不晓得是谁呢。”绿衣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只是神色间焦急。
夏怜阳知晓绿衣这是吓坏了,“拿上东西,现在回长安。”
地上的车夫并未死掉,而是捂住心口,恨恨地盯着夏怜阳。
主仆二人溜到后院,匆匆驾了马车便往长安的方向去,因着是深夜,若是还叫起掌柜的,还不晓得会额外招惹多少麻烦呢。
毕竟客栈里死了一个人,可不是什么小事!
夏怜阳离开后,方才那间屋子里面却是只留下些许血迹,至于方才那名车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晓得是否还活着,或者是已经被人救走。
马车一路北行,路上不敢有半分耽搁。
毕竟谁也不清楚车夫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帮手,方才能对付车夫也不过是出其不意,趁着车夫不备下得手。若是再来一个,夏怜阳没有把握能对付,所以现下只能赶快离开,跑得越远越好。
待到回去长安,已然过了三日,幸好夏怜阳来时记了路线,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耽搁多久。
只是到了长安的时候,两人已然憔悴的不行,一路上都不敢停太久,生怕被人追上来。
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在赶路,便是夏元冬试试,只怕也撑不了几日。
进城的时候,倒是没什么麻烦,就算夏怜阳现在站到街上,只怕也没人觉着这是昌乐郡主,这是将军千金。
身上的衣裙也是脏兮兮的,鬓发凌乱。
虽然容貌依旧不掩艳丽,但是多少遮去了往日的锋芒。
本想着直奔皇宫,去见见文孝帝,半路上却是察觉出有人在跟着她们,七拐八拐倒是进去一条小巷子,终于将那人甩开。
只是夏怜阳也瞅见了张贴的通缉令,上头可不就是自己的画像嘛!
她杀了太后娘娘?!
怎么可能!
夏怜阳愈发感觉事情不对劲,分明自己回来时太后娘娘还在,自己连面都没见着,怎么就成了自己杀了太后。
莫非是自己离开后,又去了另一拨人,对太后动了手?
夏怜阳不晓得具体是怎么一回事,现下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直接找到文孝帝,自证清白。
还有一件事,父亲的传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都是夏怜阳要搞清楚的,一件不能漏掉。
只是通缉令已经张贴出来,她又该怎样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到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