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堡说是一个贵族的城堡，实际上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木制的山寨。城堡不大，功能一应俱全。只不过附属城堡的村庄没有多少人气，冷冷清清。或许是因为冬天将要来临的原因，鲜少有人出门。

“喂，等等。”门外的守卫拦住了伊泽，他穿着制式的铠甲还带着钢盔，看不到脸，也猜不到表情。或许是盔甲挡住了视线，他并没有看清伊泽的装扮，也没有因为圣灵护符的原因而感到敬畏。

“沙维尔，这个陌生人是谁？”他明显有些不满，“男爵大人要一张鹿皮，既然你应了下来，就必须成功。一张鹿皮懂吗？鹿皮！他可是提前付了账，三枚银盾一个子都不少！你该不是反悔了吧？！”

原来如此，难怪沙维尔很爽快的就付钱买下了鹿皮。原来背后真正的买家不是他，而是一名贵族？

“我已经有了。”沙维尔指了指背后，将鹿皮展示给卫兵。“放心吧，鹿皮很完整。就冲这张皮，他这两年都必须给我免税！”老猎人说。

“给我看看。男爵需要送给梅斯方伯一份厚礼，如果质量不好他一定会发火的。”守卫行动粗鲁，他来到猎人的身边，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似乎对领主没有任何好感，“该死的，如果你失败了他一定会冲我们发火！他也只会冲我们发火！”

威廉男爵想要一张完整的鹿皮做礼物，送给梅斯伯爵提升好感。

他花了三枚银盾，就驱使一个老猎人去森林里狩猎，还是在深渊入侵最危急的时刻。就为了去做一份礼物送人？

或许在贵族眼里，人命就是这么不值钱吧？

“他就是个烂人。”沙维尔这个时候竟在守卫面前说了一句大不敬的话。要知道他只是一个没有权势的平民！贵族有司法权，如果被贵族认为做了大不敬的事，可以直接进行审判，甚至处以死刑！

可是守卫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装作没听见，在发现鹿皮的质量上佳后，就转而询问起了一阵的情况。

“他是谁？”

“应该是……”沙维尔先是瞅了瞅伊泽胸前的护符想说希望之灵拉兹的神官，却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知道伊泽使用的是梅利亚的力量。他不敢乱说，怕犯了伊泽的忌讳。

“梅利亚的祭司。”伊泽是这样答的，不是用的神官，而是明确告知对方自己是祭司，是对抗深渊的战士。

“他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威廉，麻烦帮忙禀告一下。”沙维尔甚至没有说大人，也没有喊男爵。

“用不着，直接进去吧。”守卫摆了摆手，“男爵大人可不敢得罪教廷。”他将男爵的称呼讲的很奇怪，阴阳怪气的仿佛是在嘲讽。

阿伦堡的内部和伊泽想象的其实不大一样，原本他以为这里是一座为了防御而建造的城堡，现在看来却更像是一个宴会厅。

一路前行，一直没有看到任何防御工事。只有一张长长的木桌，上面摆满的餐具，似乎是为了随时准备迎接客人的到来。前厅还有一大片空地，明显是为了给交际预留的空间，供人跳舞。

老猎人沙维尔走在前面带来，他先向领主献上了鹿皮。

“真是太好了，梅斯大人一定会感到高兴的！”威廉接过鹿皮有说有笑，紧接着看了一眼伊泽的装扮，又瞟了伊泽的脸，突然正襟危坐，忙不迭地说：

“敢问，您有何贵干？”他的眼神在不断地往沙维尔的身上嫖，好像是在寻求帮助似的。威廉男爵瘦的像根竹竿，眼睛细小，鼻尖宛如鹰钩。不断地冲着老猎人挤眉弄眼，猥琐得令人作呕。

一个祭司把男爵吓成这样，至于吗？或许是教廷这些年积攒的权威够重吧？伊泽感觉有些奇怪。

“你可以问问这名猎人，他坚持要我来。”伊泽没有主动开口，这个时候被动往往能赢得更多的尊重。意思是，是你们请我来的，而不是我非要来。

“领主大人，是这样的。”沙维尔接过话题，“恶魔入侵了，我们需要您派兵保护农庄。”

“传言是真的？！”一句话就把威廉吓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伊泽，又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很是慌张。

回忆那场战斗，无数的恶魔不断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场景……他知道，库尔丁山脉的周围一定不会安全。或许火山喷发会杀死大量的恶魔，但绝对有深渊的生物能够活下来。

毕竟伊泽在爆炸中心都逃出来了，会打洞的恶魔不可能全灭。

“嗯。”伊泽点头，“虽然提亚马特被击退了，但是可能会有很多残留的恶魔还留在现世。”他同意来这里说服领主，不仅仅是为了进入文明社会，还有无数的生命很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存活。

“别念祂的名字，别念祂的名字。诸圣在上啊，祂怎么到这里来了。”威廉慌忙祈祷，明明天气严寒，额角却冒出了汗珠。

“尽可能做最坏的打算吧。”伊泽补充。

派兵还是不派兵呢，伊泽原本以为只有这两个选择，却没有想到威廉男爵做出了第三个选择。

“必须求援！”威廉坚定地说，“我们的人手不够，可以去请求教会的帮助……正好，市里有教廷的分会！”他说完立马将目光放在了伊泽的身上。

“你会帮我们的对吗？拜托了。”他双手合十，明明是一个高贵的男爵，却对伊泽卑躬屈膝，仿佛一个落魄的乞丐抛弃了尊严。

我这个样子去教会？

伊泽犹豫了一下，要知道他的身份虽然被阿西娅洗白了，但却没有正式在教会中登记过。不过稍微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同意了。

“好吧。”他并不害怕教会的人，因为他就是一个祭司，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虽然完全不虔诚，但圣灵认证的力量，教宗都必须承认，除非他不想干了。

伊泽大概率是这参加这次深渊之战的唯一幸存者，也是唯一的知情人，没有人会知道他逃兵的身份。盘算着自己的情况，他做出了决定。

他是白王子，所以教会对他而言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教会的敌人是恶灵，而伊泽的敌人也是恶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

维拉是一个崇尚武力的地方，大量的贵族曾经都是骑士，他们崇文尚武，是整个维拉统治的基石。从纹章上就能看出端倪，多以兵器和猛兽为主。阿伦堡也不例外，是一头凶猛的野猪。在野外若是遇到野猪，危险性甚至超过猛虎。

反观威廉，这个男爵表现的没有一点气概。也难怪那些守卫还有猎人都看不起他，觉得这个男爵是个烂人。

罗腾市就建在阿伦堡的西面，沿着碎雪河支流一直走，距离不算太远。无论是坐船还是乘车，都只要半天的时间。威廉直接给伊泽准备了一辆马车，他对教会的任何人都表现得唯唯诺诺。

教堂是朴素无光的青石垒起来的高大建筑，没有任何颜色，只有寂静的黑。内部的结构稍好一些，但也基本上没有装饰。除了象征着圣灵的纹章提供了一些色彩外，到处都是冷肃的白与黑，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暗淡的灰色。

教堂由一位名叫埃里克的中年牧师主持。如果这座教堂被拟人般画了出来，一定是他这样冷肃的外貌。他几乎不说话，眼睛仿佛一天中最后的暮光，明明有光泽却看不出生气。一动不动的坐在教堂的长椅上默默祈祷，沉沉的像块石头。

牧师惊叹伊泽的力量，甚至忘记了旁边的威廉男爵。或许就连这个牧师都不知道伊泽只是一个样子货吧，圣灵对他的厚爱是在太重了。

由于伊泽展示了梅利亚的恩赐，没有人胆敢怀疑伊泽的身份。只是护符挂的不对，让人有些疑惑，但圣灵的恩赐做不得假。

神灵的权威，在这个时代大于一切！而受到神灵厚爱的眷者，拥有超乎常人的特权。

其实不止是神灵的恩赐，还有伊泽身上的装扮。到处都是破洞的长袍，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联想到一场血战。

没有伪装即是最好的伪装，他自信的走进了教堂。

在教堂，伊泽看到威廉男爵卑躬屈膝，乞求教会的援助，还向上级领主发送求援的消息。他就差跪下了，如果让其他贵族看到一定会颜面扫地。

伊泽帮忙说了一句话，结果这名牧师就同意了。甚至他还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弄到罗腾的居留权。”

信仰梅利亚的祭司总是受到欢迎的，伊泽也不例外。

“我会考虑一下的。”说着伊泽退了出去，并没有同意。他虽然在教会隶属的守望者下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大头兵，但对教会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刻。

伊泽现在确认了自己是白王子，但他依旧没有呆在教会里的打算。

说白了，就是没有信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