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本打算在书店等着沈初宇结束一起吃饭，中途戴婉接了个电话，需要赶回公司处理点事情。

“那就晚上叫宇来家里吃吧。”

“嗯，您先去忙，一会儿我跟他讲。”

戴婉离开，江婉悠一个热着更无聊了。她突然想起今都没有问过许若贤要不要来，沈初宇的签售会，她一定跟她们一样想不到吧？

想到这儿，她开心地拿出手机给许若贤打去电话。

许若贤在电话那头听清她的话用力地拍了下桌子：“不可能吧！”

沈初宇不是很讨厌读书吗？怎么还成作家了呢？

“哈哈哈哈。”江婉悠在电话这头笑得前仰后合：“你不信你上网搜搜灰球签售会。”

许若贤还是不信，挂羚话立马上网搜索，点进去查询结果，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她依旧难以置信。

她回拨给江婉悠：“我觉得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什么啊？”

“隐瞒了他其实出生于书香世家，从耳濡目染，爱好学习看书的知识分子身份。”

江婉悠听完她不断气的推测沉默了几秒：“那我可能时候在孤儿院见到的兄弟俩是假的。”

“孤儿院？”

江婉悠抿嘴，她忘了两兄弟有没有告诉过许若贤他们的身世。如果没过，那感觉不应该由她出来。

她连忙转移话题：“我现在就在签售会现场，你要不要来？”

“当然来！等着我，我马上去请假。”

许若贤赶到书店的时候签售会已经结束了，她只看见了江婉悠，并没有看见沈初宇。

“果然是你在骗我吧？”

“没他刚刚结束之后又被工作人员带去哪里商量事情了，好像是下一场签售会的事。不信你看，我刚发消息给他他的。”

江婉悠为证清白，掏出手机给她看。许若贤撇撇嘴：“好吧……让我错过了。他写的书在哪里啊？”

“诺，门口摆了一排。”

江婉悠引着她到门口拿了一本，许若贤翻看起来。

“很感饶，劝你买回去慢慢看，别在这里看哭了。”

许若贤狐疑地皱眉，拿去收银台结了帐放入包内。两人走到对街的奶茶店，坐着边聊边等沈初宇电话。

会议室。

吴榕端来两杯咖啡，一杯递给沈初宇，沈初宇摆手：“我不喝咖啡。”

吴榕愣住：“那你喝……”

“白水就校”

“黎雪，倒杯水来。”

“好。”

黎雪走出会议室，到茶水间拿出个纸杯，放到饮水机下。签售会结束，不知道为什么榕姐又把他叫来了公司，还有个没见过的人。

常帆坐在一旁，看着吴榕和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介绍一下，这位是馨百传媒的柳总。这位是我们的人气作家，林续。”

“你好。”

柳俊意朝沈初宇颔首，沈初宇微弯了弯脑袋回应。

“众所周知，林续的作品在网上的流量已经很高了，线下举办的这两次签售会也很成功。我们呢，后台也收到过很多人想要让你多出现在公众视野的留言。恰好，觅光跟馨百传媒近年在推挟人气作家影视化的计划，不知道林续先生对这个感不感兴趣？”

沈初宇皱眉，刚刚吴榕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

“你的意思是想把他明星化？”常帆身子向前倾，皱眉发问。

“是。”

“我不同意。”

常帆搞不懂吴榕到底在想什么，这样一个本身身份就存在欺骗的作家，她怎么还想要往更深的地方推？

吴榕轻笑了一声：“常帆，要知道，我们筹备这个计划已经很久了。”

“那也不能是他。”

“为何？我觉得他是最好的人选。”

常帆与她对视，从刚刚她的介绍来看，她身边的这位柳总应该根本不知道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假冒的。

他将目光挪向柳俊意：“柳总对您面前这位作家了解吗？”

“吴总推荐的，我当然相信他的价值。”

“呵。”常帆冷笑一声轻拍桌面：“那你的想法呢？”

他看向沈初宇，沈初宇眉头紧锁，想要弄明白这件事跟自己有多大关系。

“加入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

听着沈初宇的话，常帆摇着脑袋起身，他觉得这个屋子里的人怕都是疯了。黎雪推门进来就看见常帆离开座位，经过她时，她明显感觉到他全身的怒气。她把水放在沈初宇面前，鞠了一躬走出会议室带上门。

吴榕并没有被常帆影响，她看了眼柳俊意继续向沈初宇解释：“简单来，不管你同不同意，之前的合同里就已经写明了在合约期间，你的一切宣传计划由我们来安排。而我们为你制定的下一步宣传计划，就由馨百传媒来执校”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当然，若你能同意，我们双方愉快地将这事推进下去，不就更好？”

沈初宇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但既然是包括在之前的合同里的，那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合同哥哥也都看过了。

“反正少来市就行，其余你们看着安排吧。”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江婉悠还等着他吃饭呢。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好，那我们就当你同意了。”

吴榕笑着起身，目送他走出会议室后，坐下拿出放在一旁的合同：“按照之前的，所有分成由觅光代收，具体的执行我们会配合。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柳俊意看着面前一向雷厉风行的女人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快准狠啊，包在我身上，捧红他不是问题。”

“合作愉快。”

吴榕落下签名递给柳俊意，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

从建立觅光开始到现在，她见过了那么多家倒闭的工作室，深知要活下去就得顺应潮流，出奇制胜。至于近几年总跟她唱反调的常帆，她觉得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去了。

阳台。

常帆手靠在栏杆上望着远方皱眉，当初什么都不懂来到觅光的时候，觉得这里就是一个极具包容性的地方。这些年他看着很多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因为一些“神作”一夜成名，也看过很多始终做不出成绩的作者坚持到了现在。

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变了，还是这里变了。

黎雪在一旁不停追问着，他转头看着她，眼里是自己也不太明确的情绪：“你觉得对大众撒一个永远不会被拆穿的谎，但可以取得很好的成绩，和做一件不会有大成功，但问心无愧的事情，哪个更好？”

黎雪知道他也还在耿耿于怀“灰球”的事情。她叹了口气靠上栏杆：“讲实话，如果我可以做决定，我一定会选问心无愧的那个选项。”

常帆笑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远方许久，终于做出了那个早已酝酿很久的决定。

“我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