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回来了。”余晖晖脱鞋进门。

“哦，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洗手过来帮忙择菜。”王丽华在厨房拉着嗓子喊道。

“来了来了...咦？老爸呢？”余晖晖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疑惑的问道，平常回家老爸早就下班了，都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咋没人了？

“哦～你爸说他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在外面应酬呢！”

“怎么突然开始应酬了，以往不都是文勇叔陪老板应酬吗？”

“听说你爸最近升职了！”

“那你可得小心点，人家都说男人有钱了就爱养小情人，更何况你脾气又臭，可得注意点。”

“这屁孩子，嘴巴里说不出好话。”

“还不是你天天丧着个脸，搞得一家人都不开心。”余晖晖走进厨房拿起一边的青菜开始洗。

“天天不说你妈好，你妈不管你严一点，出了社会怎么办？”

“怎么每次都是这句话，下次换句话教训我。”余晖晖别过耳边的短发，专心的洗菜。

“你这小孩，脾气犟的很！”王丽华说着切菜的动作也不在继续，似要好好和余晖晖掰扯一番。

看着王丽华微微颤动的嘴皮，想着接下来将长达半小时的唐僧念经，余晖晖立马出口打断了王丽华：“既然你气的不行，就去卧室呆着，饭我来做吧！”

“哼！”王丽华冷哼一声，继续拿起菜刀切菜，边切边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知道心疼你妈就好，唉，你妈天天在学校受气，回来还得给你们做饭服侍你们，还得受你们的气。”

“别抱怨了，谁想没事惹你生气。”余晖晖把沾了手的水往衣服上蹭了蹭，才拍了拍妈妈的背，用鲜有的温柔的语调安慰道。

“等会给你爸打给电话，让他少喝点酒，免得回来发酒疯。”

“知道了。”

酒足饭饱后，王丽华收拾桌子去厨房洗碗去了，余晖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给老爸拨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老爸会不会接，喝醉了的话又免不了一顿数落。

“喂？”电话通了。

“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余晖晖小心翼翼的说道。

“晚一点，这边还在喝酒，你和你妈吃完了累了的话就先休息。”

“昂，知道了，你...少喝点酒。”

“知道啦，我的宝贝女儿。”

“那我挂了，拜拜，早点回来。”

电话挂断，余晖晖愣愣的看着挂断的电话心想怎么又喝多了！每次喝多了心情好就是宝贝女儿，心情不好就是你怎么那么多事，别和我犟，小王八蛋！所以余晖晖经常不想和他说话。

谁想没事被骂小王八蛋。

看来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推开虚掩的卧室门房门，对着厨房忙碌的身影喊着：“他说还没吃完，晚一点回来。”

“喝多了没？”王丽华回应道。

“喝多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心情不错？”

“他叫我宝贝女儿。”

“.......”王丽华和余晖晖都知道余强的特性，所以也不用解释那么多就懂了。

“电话打好了，那我回房间做作业了。”余晖晖看了眼还在厨房忙碌的妈妈，有些心疼，“要不要我帮忙？看你忙了半天了都。”

“不用！快点去做作业，别净想着玩儿。”以为女儿只是想找个理由晚点写作业，王丽华不加思索的教训道。

“真是无语，当我没说。”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余晖晖气冲冲的坐到到书桌前，从书桌里掏出作业，看着面前一大堆试卷，余晖晖突然想感叹人生好难。

刚刚被老妈噎了一下，现在看题怎么都看不进去。

“啊啊啊！烦死了！看不进去。”眼看头皮都要挠破了，余晖晖还是看不进去。

瞥到一旁的手机，忍不住心里的小九九，拿起来就开始玩，微博，知乎，qq来回游走，不亦乐乎，全然把王丽华还在外面忘了个干净。

“滴滴！”熟悉的提醒声，余晖晖打开QQ，一条对话框弹出来。

“小灰灰，明天出去玩别忘记了！”

“放心吧，不会忘记的。”

“你在干啥现在！”

“本来准备做作业的，被我妈怼了一下，现在在玩手机。”

“那我想下来找你玩。”

“不知道我妈看见我俩一起玩会不会连我俩一起教训了。”

“这好说，我带本作业下来。”

“OK！”

看见屏幕上的OK，苏小小迅速翻找着，在乱七八糟的书桌上总算找出了一张英语试卷。

看着在客厅靠在沙发上仰着头优雅的敷着面膜的女人，说道：“妈，我得下去找余晖晖请请教作业。”

“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别在人家家里一直呆着，打扰人家。”说罢，摆了摆修长的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手，示意苏小小可以走了。

得到指令，苏小小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跑到楼下敲了敲门，顺利被王丽华放了进来。

“阿姨好！”苏小小乖巧的喊着阿姨，“余晖晖在哪里？我来找她一起学习！”说罢，将手中的英语试卷在王丽华眼前晃了晃。

“哎呀，是小小啊，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啊！”

“吃了！阿姨！”苏小小拿出她最甜美的笑容，最大的嗓门，大声的喊着阿姨，可惹得王丽华欢喜的一声声的笑得停不下来。

“哎呦，小小可真听话，嘴真甜，得让晖晖好好和你学学！这孩子犟的很。她在卧室里头呢，进来吧进来吧！”

“阿姨可别这么说，余晖晖可乖了，也很听话。”替余晖晖辩解了两句，苏小小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面前是一个老师，活泼爱捣乱的苏小小，天生怕老师。

“小灰灰，我来啦！”苏小小跑进余晖晖的卧室，反手锁上门，噗的一下，跳到余晖晖的床上翻滚。

“好自由啊啊啊！这是飞一样的感觉，这是自由的感觉！”苏小小放声歌唱，没一句在调上，却又能听懂唱的是个啥。

余晖晖扶着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盯着着还在床上激动的蹬腿的苏小小说着：“把我妈招来了，你的自由就不复存在了。想我帮你一把嘛，让你的自由去的快一点。”

“可别闹，我怕死你妈妈了。”苏小小说罢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从荷包掏出那张已经揉的皱巴巴的试卷在书桌上摊平。搬了个小板凳和余晖晖一起坐在书桌前。

“给你看，刚刚在贴吧看到的。”苏小小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翻啊翻，可算翻到了。“喏，高二的学姐对我们高一的学弟都虎视眈眈点，这才小半年，都列了个榜呢！还在呼吁大家投票呢。”

余晖晖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前几名，嘴里嘟囔着：“这也没有那么帅吧，不感兴趣。”说罢就要把手机还给苏小小。

“我又不是让你看前几个，你不能往下翻翻哦，小笨蛋。”苏小小把手机抢了过去，翻翻翻，翻到大概第七个，将手机又递给了余晖晖。

“哦，前几名还比不过一个第七名？”余晖晖边开玩笑边打开了第七个的图片。“确实，前几个都比不过这一个。”余晖晖看着上面沈烨的照片，傻乐了半天。

“切，看你那个样子，活脱脱一个花痴。上了这个榜的人哟，啧啧，都被盯上了，再不主动出击就被别人拐走了。”

“他谈就谈呗，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也管不了他。”

“不上道的女人，我的意思是让你自己追他。”

“我...”余晖晖话还没说完，王丽华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盘圣女果。笑眯眯的说着：“看你们学习太辛苦，给你们拿点小水果吃，吃了有劲学习。”

“谢谢阿姨！”苏小小跑到王丽华身边，接过了一盘圣女果。东西送到了，王丽华就带上了卧室门在客厅看起了电视。

“我刚刚嗓门不大吧？没暴露你吧？”苏小小感到不好意思，自己心里也没谱，于是问了问余晖晖。

余晖晖回想了一下，发现想不起刚刚的场景：“我这破脑袋，忘了你刚刚说话大不大了。”

“我们还是学习吧，你妈妈这一手搞得我怪不好意思，吃了你的圣女果，还带着你在你妈妈眼皮底下玩，我罪恶感怪浓的。”接着一个一个圣女果接连进了苏小小的嘴巴。

“学，现在就学。”余晖晖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苏小小揶揄的说道。“来，笔给你，快写。”

“写就写。”于是一手写着作业，一手不忘扒拉两颗圣女果往嘴里塞。

余晖晖看样儿，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在一堆卷子里翻了翻，找到了和苏小小一样的试卷。

“做吧做吧。”两人都提笔，开始写起了作业，早点写完，后面两天假放的也舒服些。

“滴答滴答。”时针跑的飞快，转眼就到了10点，卧室里只能听到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和两人偶尔讨论的声音。

“咚咚咚。”巨大的敲门声在外面响起，动静大到像是来催债的。

拖鞋在地上拖拉的声音响起，门开了，一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嘴里还不停嚷着：“妈的，老子活了几十年了，被那么个毛头小子给教训了，他算个屁！不就是会在老板面前拍马屁吗？！”

“行了行了，别说了，自己没点本事，天天怪别人。”王丽华看着面前醉醺醺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余晖晖一听这动静，余强这脏话一句一句的往外冒，两人不过两分钟又得大吵大闹。再看着面前的朋友习以为常的表情，她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她的家庭无数次这样剖开展露在朋友邻居面前，却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感到尴尬自卑。

“那个，小小啊，今天就到这儿叭，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点起床我们出去玩。”余晖晖收拾了一下桌子，下了逐客令。

看着余晖晖的样子，苏小小是个女孩子，终究心思敏感，也不在强留。

“拜拜，我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收拾好东西苏小小就走出了卧室，余晖晖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看到客厅的男人，苏小小轻轻的喊了句：“叔叔好！”然后就离开了余晖晖家。

送走了苏小小，看着正在赌气的爸妈，余晖晖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端到余强的面前。

“酒品不好就少喝点酒，快点把这个喝完，喝完去睡觉，免得头痛。”

谁知道这一暖心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余强的感动，反而招惹来了一大堆难听的话：“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不感谢我，现在反倒来教训我，小王八蛋。”余强边说边用手恶狠狠地指着余晖晖，一脸愤恨。

爆发似就在一瞬间，余晖晖看着频频指着自己的手指，一肚子委屈一下子倾泻了出来。

“我宁愿你们都别养我，让我死在外面好了，反正在这个家里我从来没体会到家的感觉。”余晖晖跺着脚撕心裂肺的叫着，边喊眼泪也流了下来，“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天天吵架！你们有想过我嘛！这个家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看着余强马上要站起身来扇自己一巴掌的样子，余晖晖马上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狠狠摔上了门，扑在床上放声大哭。

日益长大，日益为自己的家庭感到自卑，越来越体会不到爱，越来越敏感，无数的情绪在这一刻一下涌上了心头。

哭着哭着哭累了余晖晖慢慢进入了梦乡。

少女的枕头上都是眼泪，里面没有发霉的梦想，只有满心的创伤。

不开心的事情就留在今晚吧，余晖晖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