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眼巴巴干等在一旁，看着这个本来虚弱的灵魂体自己慢慢坐起来，坐姿端正，语气自然，“早。”

……

静默。

再静默。

大概三秒后——

“早你妹！”一直保持良好风尚的归疝尊者头一次爆了粗口。

“你在丹赛场上晕倒了知不知道啊？你灵魂体差点变虚无了知不知道啊？你特么差点挂了知不知道啊？！”

归疝对着她的脸大骂，口中带风，如果这时有实体，轻鸢感觉头发都能飘了。

“晕了，好像是的。”轻鸢若有所思点点头，“结果怎么样？”

“你怎么不关心下自己的身体先啊？”于迟在一旁无奈扶额，也能听出些怒气，“如果不是归冽会涵养灵魂，你现在已经没了。”

“嗯……”轻鸢没有看旁边自她醒来就没有出过声的归冽，只是再次询问了一遍，“结果怎么样？”

“不知道，当时有点乱，毕竟是本尊亲自请来的炼丹师出了事，那边都快急疯了，现在也在等着消息，到时候可能会检验成品。”归疝说这话的时候并无以往那般有炫耀的意味，只是单纯汇报和关心。

“啊，趁结果还没出来我再苟活一会儿。”轻鸢说着又眯着眼，漫不经心笑着侧了一下身子，目光平淡无奇看着归冽，“谢谢。”

不需要回应似的，上半身轻飘飘又落下了。

“我说你，心怎么这么大，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怨言吗？一个炼丹师炼丹搞到自己残废，听听都让人无语。”归疝也有些对她无可奈何。

真的，说是很认真，但是要真做起来又好像不在乎结果一样心放宽，佛性思想。

刚刚那话像临死前的学渣的遗言。

不过实际上……

“您好，请问归疝尊者可是在此？”外面有陌生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小少年，“裁判那边请您过去。”

归疝依言又回头看了眼已经端端正正摆好睡姿的轻鸢，对方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懒懒说着，“去吧去吧，我应该问题不大，结果不好的话别告诉我，我承受不住。”

众人：……

“……行。”归疝揉揉脑壳，还被搓了一把白发丝下来，他甩甩，一脸高深莫测的严肃，走出去。

一刻钟后——

他回来了。

啪的一声，他面无表情，把第一名的奖品一盒不知名的极品药材甩桌上。

他刚刚被担心绕晕了脑子，满心都是轻鸢的状态如何，会不会受到重创，以及不知不觉被轻鸢带偏的思想。

那种级别的金光，还有那出神入化的炼丹手法，百分百成丹率，他怎么可能没有那个自信？

“你……”归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个炼丹方法，谁教你的？”

“一个朋友。”轻鸢道。

炎不在这里，不然可以展示一下。

都这么久了，归疝她还是信得过的。

“他多大年纪？有没有几千岁？认不认识一个神？”归疝双眼发亮，那光就差粘她身上了。

“年纪不知道，跟于迟师兄差不多吧。”轻鸢睁开眼，睡觉都不能安分。

“什么？”于迟愣住，他这么大就已经掌握那些古老的炼丹手法了？

轻鸢道：“至于有没有见过什么样的神，我也不知道，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

其实她早在成丹的一刻就已经知道了结果，毫无疑问的榜首。

在那之前她可是真真切切看见那些人，要么丹药品级不够她的高，要么平等了但是手法不够熟练，拉低了药材利用率。

再者，这些珍稀丹方听说早已失传，她向归疝也确认过了，他都没有的丹方外面的人恐怕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现在一量相，就不信他们不心动。

轻鸢勾了勾唇片，不过想到那个炉鼎又是黯淡下来。

那个人是谁已经很清楚了，只是不知道归疝舍不舍得把人交出来。

“听说你现在还有头号崇拜小弟了，那些人想见你，我替你推掉了，现在好好养伤……”归疝还在惯性说着话，结果他还没说完又顿住，“干嘛呢干嘛呢？”

“那还用说，睡什么觉，没前途。”轻鸢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轻轻松松一甩尾，“哪呢？”看小弟啊，她要装一下才更像啊。

她看着归疝。

毫无疑问被拍了一脑子。

“你精力旺盛是吧哈？这么点时间也就恢复个撑开眼皮动下身体的能量，还想到处晃悠？”归疝一把把“人”拉下来，摁住坐好。

轻鸢：“呃。”嘿嘿。

她只是坐不住而已。

“好些了没有？”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轻鸢有些诧异地望向归冽。

她还以为这货不会再跟她说话，毕竟那事有点尴尬，刚刚他也没应她，而且，归冽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令她捉摸不透。

“好了吧，多谢关心。”轻鸢充满笑意与和善地回答。

可是某个人的身形微不可见的僵住，她跟于迟和爷爷的语气不是这样的。

他有些干涩，喉结迟疑地上下滚动，欲出口什么，突然又被打断：“不好了！有人在中央学院闹事！各位老师和精英都出动了！可是那人好像不怕死一样，非要找什么叫轻……什么，好像是轻，鸢？”

那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口齿不清的刚开始不太懂，后来听到某个词轻鸢本来有些晃悠的脑袋顿时甩过一边，盯着那个人，对方被看的毛骨悚然，完了他是被鬼盯上了吗？

“你说谁？他来找轻鸢？”轻鸢沉声，身形一晃人已经飘了出去，使劲抓着那个人的肩膀，“人在哪？啊？”

“鬼……鬼啊！！”莫名其妙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抓住肩膀，那个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脸色惨白地跌落在地。

“在……大门口……”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他好像被吓傻了。

可是眼下轻鸢可顾不上那么多，更想不起来自己要隐瞒身份这回事。

“轻鸢？那人找你？”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归疝皱眉，知道轻鸢在这的人除他们几个以外绝无他人，那便是……

于迟：“别说了，情况看来并不良好，擅闯中央学院可是要被诸位强者围攻致死的！更别说今天可是特殊的日子。赶紧过去看看！”

轻鸢紧攥着，如果这时有实体，她已经满脸苍白无力，这时候的她不知为何冷静下来，“带我过去，我不认识路。”

原来有朝一日，她也能承认这句话。

轻鸢无声苦笑，声线都是压抑低沉的，毫无生气。

“带上这个，跟我来。”归冽这是递了斗篷过来，轻鸢依言套上，他二话不说扯着人直接御剑飞行。

人海茫茫之处仍有空余之地，血迹分散各处，受伤的人在频频移动，有几十个穿着相同服装的人目标明确地朝着同一个人攻击。

巨大的元素能量一个接一个往他身上砸过去，惊险避开的次数挺多，即便如此还是存在与惊人杀伤力的力量擦肩而过所遗留的伤。

水系化作柔和的绳索悄无声息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他的脚，狠狠将他从空中拉下一点距离，速度终于慢下来，轻鸢也终于得以看见那人的容貌。

或许，她在看见那抹身影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轻鸢呼吸好像在此刻骤停，有些喘不过气来，心底压抑着一股气。

浑身挂满血迹和身上被刺破的显露些许狰狞白骨夹裹着血液，还在一点一滴往下流淌，恐怖如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却是那样显眼，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