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儿心中定是想我燕某不再纠缠于你，可在下救了你两次性命，怜儿可想好用什么来还？如果能给一个我满意的报酬，定然如你所愿！”

燕墨替她捋了捋被吹起的发丝，萧怜想用手挡掉，最终没得逞。眼睁睁地看着男人那只温暖的大手在额前作乱，放下时，还蹭过她的右脸。

“燕公子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虽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谁还没有难处的时候，只要你开口，必定为你做到。”

萧怜知道他说这话并不是要自己报恩，而是让她明白她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可听着总令人膈得慌。

“我上次不是说……若是你想报恩，以身相许！”

上次听了个趣，以为他只是说着玩，谁知今天又将这事儿摆在明面。嫁给他与嫁给张玉其实并无不同，只是现在，萧怜觉得她还不能嫁人……什么时候都行，但绝不是现在！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受了牵制。

“燕墨！”

声音大了几分，可这不是她自愿，是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就如同那日在茶楼一般，分明心中抗拒，可你偏偏做了，而且没有一丝不悦。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复一下呼吸，才缓缓恢复神智。

“燕墨。”

又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和刚刚的心情截然不同。没有意外，激动，兴奋不已。反而如湖中的水一般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想到这处，她皱着眉朝湖中看去，又觉得这事儿实在不可思议，生出几分惊恐来。尽管她隐藏的很好，但在侧头地那一瞬间，还是被燕墨发现了不对。

右手在暗中捏了个诀，风起，湖面微微波动。

“我不会嫁给你的。若是你有心纠缠，我也只好躲着不见。”

话语刚落，燕墨起身靠近他，两人鼻尖相抵。萧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一倒，眼看就要撞在身后的柱子上，被燕墨拉住手臂。

“你不想嫁给我？”

被他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来，此时自己像一个杀了人的犯人，而燕墨是执着那惊堂木的知府。瞪着眼睛问她：“人是不是你杀的！”

她被吓得起身子一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燕墨沉着脸又问了一次，不过语气缓和了许多：“要不要嫁给我？”

萧怜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那夜他便是如此，这个语气。接近祈求的语气。

她想知道燕墨在求什么，求自己与他成亲么？

“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你？”

挺直了腰，她能看见燕墨黑色的瞳子里有自己，他每一次的呼吸都能让她听的无比清楚。燕墨眨了眨眼，薄唇印上她的眼睛。

萧怜听见他说，我喜欢你这么看着我，还有……我心里一直有你。

这是她要的答案么？萧怜想，是……却又不是。

“怜儿，嫁给我。”

燕墨将额头与她相抵，捧着她的脸。萧怜此时只能被迫仰着头，她在想，愿不愿意呢？

这个问题想过很多次，没有一次有过答案，这次也是一样。

“不愿意？”

燕墨又问她。等来的是一阵沉默。末了，像是放弃，看着她笑道：“不出声就是愿意了。”

萧怜这几日被眼前这人占尽了便宜，想伸手推开他，正欲开口说话，却被燕墨一把揽尽怀里。紧接着一支利箭贴着她脸颊飞过，在空中发出“咻”得一声。她脸上被擦伤，好在伤口不深，只沁了点血出来。

用手扶住他的臂膀稳住身型，知道他们被偷袭了。目光四处打探，并未见一人。

她知道这些人或许是冲着燕墨来的，自己从小深居简出，从未结过仇人，唯一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早就被送到乡下去了。

她此时只能保持安静，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这样才能保命。

“别怕，我知道他在哪了，很快回来。”

燕墨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以为她一言不发是受了惊。又好像觉得不放心，右手一挥在此处布了结界，才放心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萧怜一股不安莫名涌上心头，大声喊道：“小心些！”

燕墨在湖面上转身，凌空而立，墨发随风而起。萧怜注意到他腰间带了一枚绿色的玉佩，环形的，红色的穗子。系在白色锦袍之上极为显眼。

“若我一去不复返，你不必嫁我，咱们再也不用相见，岂不如你意？”

他嘴角上扬，明知燕墨在说笑，可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想出声反驳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在心里盼着他平安回来。

直到他消失在自己视线中，萧怜才别过眼。不过转身却发现一女子立在她身后。

“你……”

脸上布满疑问，燕墨刚走不久，这人就出现在她面前，莫非是要挟持她来要挟燕墨？

实在怪不得她这样想，而是太过巧合了。

她从未见过眼前人，从头至脚打量了好几遍，委实不曾见过。

女子穿了一身黑色衣裙，利落干脆。面目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裸露在外面的双手有诸多伤痕。

“你是谁？”

萧怜问她，不过心里已经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我？”

女子开口，用食指反指自己。声音清脆响亮，像是铃铛一般。眼睛里透露着与气质不符的天真浪漫，“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为何要来找我？是不是为了刚刚那个离去的男子？”

萧怜想从她嘴里打探点什么，故作轻松，丝毫看不出她受人挟制的样子。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出了多少汗，有多紧张。

“嗯……”女子来回踱步，轻轻皱着秀眉，极为犹豫。“算是吧！”

“可他已经走了，你来找我作甚？”

萧怜又问。她看出女子心思有些单纯，许是吩咐她的人只交代要她做什么，没讲清楚其中细节。偏偏她执着于这些，只要再多问几次，总能打探出点儿什么。

“带你去见他啊，呵呵……”

女子像是突然之间清醒了，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却让萧怜有一瞬感觉深处寒冰之窟。浑身上下透着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