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时间，事情的反面，或许更有意思。

没有晚课的周四，下课铃在夕阳里荡了两圈，就好像能闻到了晚饭的香气了一样。

老师说完“下课”之后的教室里，学生们都在彼此约定着晚上要去吃些什么或是去哪里，气氛忽然就热烈了起来。而角落里的银发少年，只是一个人收拾着本子和笔，没有去找别人，也没有别人来找他，看起来和这样的氛围格格不入。

“维克多，晚上一起去吃饭吗？”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出现在了他眼前。

“不了。”维克多都懒得抬头看一眼，直接拒绝了她。

这时候，总是这时候，就会有一些充满着敌意的话语刺过来，但是维克多并不在意，不在意这个女生是班里的“级花”，不在意别人的敌意与孤立。

霍克家族的人，在学院里这样，都是难免的，不过他那个傻姐姐当时大概是醉心于学术，并没有在意过这些。现在，那家伙当了老师，也是一直在容忍这一类的事情。

向来都是这样，不会触犯到她的“规则”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在乎的。

他记得欧贝丝汀在上学的时候，笔记本被人偷了，才收拾过一次那帮人，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那些事儿了。

傻。

学院门口，大多数本地学生还在等轨道列车的时候，维克多已经学以致用，直接把自己传回了家门口。

家里一如既往的没人，维克多的父亲是军队长官，一直随军在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他从小到大，基本都是那个傻姐姐家在管着。

就这样，他这个手握巨资，还没长歪的少年，也算是很难得了吧。

自己给自己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维克多只开了厨房和餐厅两盏灯，毕竟开灯是要耗费灵力的，今天实践课之后，他已经很累了，虽然只是一点点的灵力，他也不想再去耗费了。

因为是优等生，所以总是会被老师抓去做示范，到最后每节课下来都要耗费比别人多几倍的灵力

“唉。”他脑子里浮现出白天的事情来。

他没课的时候，偶尔会去偷听欧贝丝汀的课，毕竟自家姐姐讲的比他的老师好多了，今天赶巧，又听见了那个废物骂人的声音。

真想冲进去宰了那个东西。

这么想着，维克多手上也多用了几分力气，勺子切开炒饭，落在瓷盘上，发出“嗒”的一声。在孤寂的屋子里，甚至有了点回声。

欧贝丝汀，姐姐，真的能够自己理解那些人的愚蠢吗？少年歪了歪头，某个在心里潜藏了许久的疯狂计划，再一次明晰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计划。

他收拾起已经空掉的盘子，关掉灯，如果有人在外面，会看见二楼的某个窗户里，透出了光亮。

他耐心地等着那个机会，一天、两天、三天……

“维克多，”又是一节公共课过后，那个女生锲又来了，“你明早有时间吗？”

就在众人等着他给出又一个否定的时候，他们听见维克多破天荒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那……那个，明早后门见可以吗？”

“学院后门？”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地瞥了那个女生一眼，“好啊，反正也是闲着。”说完，他就收拾起自己的书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把各种议论抛在了身后。

早晨，上课前，后门。真是绝佳的时间和地点。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女生有那些不太好的心思的，还是多少有点巧合。只不过是某一天，他在路过某个教室的时候，听到了某些他们不想让他听到的话。

在那之前，他对于融入集体这件事，还是抱有一点希望的。

可惜啊，可惜。

第二天一早，他就在后门那里见到了那个女生。

她递给了维克多一瓶水，看起来是个新买的杯子：“你要是渴的话，不如先用我的杯子喝口水？”

“好啊。”大约还有十分钟左右，欧贝丝汀就该经过这里了，而十分钟……呵呵。他一边想着，一边接过杯子，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倒也不愧是疗愈系的年级第一，他喝完不过几秒，就开始发晕了。这药效这么猛，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伤害。

他掐着时间，硬生生撑了八分多钟，才倒在地上……

最多也不过几分钟，欧贝丝汀就会经过这里。他们不敢杀了维克多，没有空间系的学生，也没办法把他藏起来，在维克多的计算下，齿轮精巧地啮合，一切都恰到好处。

傍晚，一线红霞落在校医室的地上。病床上的维克多睁开了眼，钝痛从他身上各个地方传来，但是他能感觉到并无大碍，顶多就是一点皮外伤。

“啧……”

“醒了？”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声音，把维克多吓得打了一个激灵。他回过头，正好对上冷羽镜片后的那双鹰眸。

“冷羽老师……”冷羽的本体是雪鸮，眼睛尖得很。虽说是疗愈系首席，但是维克多每次和他对视，都会有一种自己被看穿了的危机感。

完全没有其他疗愈系老师的那种温和样子。

冷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转过头，继续去批手上的作业了。

“老师……”维克多还想继续试探冷羽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计划。

“欧贝丝汀晚上下班之后来接你，你不要自己乱跑。”话题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他转移了。

嘛……维克多估计这三位首席都能猜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只不过大概也只有冷羽最有可能把这件事给捅出去，所以他才这么怂。但是现在看来，冷羽大概也不会吧。

维克多闭嘴了。

等他见到那刺眼的灯光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欧贝丝汀坚持要把他领回自己家去，维克多不得不从。

跨入欧贝丝汀家大门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叔婶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长时间没怎么接触过亲人的维克多，突然感到了万分的不适应，即使自己小时候也是由他们看着长大的。

“今天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欧贝丝汀的父亲，兰斯·霍克开口说道。维克多闻言，不自觉地往欧贝丝汀身后侧了侧，然而欧贝丝汀实际上比他矮了一个头。

欧贝丝汀的母亲笑着招呼他们：“好了，快来吃饭吧，都要凉了，好不容易的生日宴，小欧贝却要加班，可真是的。”

“母亲……”欧贝丝汀领着维克多换鞋，坐上了桌，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好了，让我们一起祝小欧贝生日快乐吧。”身为母亲，她打断了兰斯想要问出口的所有问题，也让维克多松了口气。

“姐姐，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