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在风暴眼的日子过得很惬意，不用天天爬起来去工作，住着自己的房子，也没有莫名其妙的语言污蔑，加上龙族那边的贸易已经开始了，每个月自己都能收到当初约好的“五五分”的报酬。

嗯，每个月都是相当大的一比收入。

据寒千松说，他们的收入一半来自于带过来的原材料，还有一半是风暴界特有的奢侈品，因为漫长的工期和独一无二的模样，两个月卖一件就能抵得上这两个月批发原材料的总和。

至于另外一些更重要的东西，寒千松打算压到最后再出。那是一些术师需要的东西，那些东西虽然对于风暴界的术师来说无所谓，但是对于人间界来说，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高于前两样的总和也说不定。

“其实就是些很简单的东西，什么能储存灵力的石料、能用来承受大量灵力流动的木材、自身就带有灵力脉络的兽骨……”寒千松列举了一大堆，“以前我们过来的时候，这些东西一摆出来就没了，但实际上这东西在风暴界满地都是。”

而风暴界的法术体系经过了长足发展，已经到了足够精密就可以使用的地步，风暴界的术师更愿意去研究进阶的法阵而不是来搞这些基础的材料。

“想把法阵刻出来随时拿出来用的都是蠢才？”薇记起了自己在某本风暴界的教材扉页看到的话。

“哈哈哈，对啊，就是粗分，魔族的基础法阵也有上百种了，谁会都刻出来啊，”寒千松笑起来，“不过你看的那本教材是在基础法阵只有十二种的时候被编出来的，不得不说，当时的编辑还真是有远见。”

不过一会儿，寒千松就被部落里的人叫走了，看起来是又有一笔巨大的单子在等着她。

薇和她道了别，一边逛一边往王宫那边去了，她要接着去泡资料室。

打开资料室的门然后关好，一路走到里面，她才发现暮里也在。

暮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着薇：“过来了？”

“嗯，你今天没什么事儿了？”薇找到之前看到一半的书，抽了出来，坐到了暮里的对面。

“还好，你听说落星城的事情了吗？”

“冷乐？”前段时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大陆议会常设处说那些人无辜，给冷乐定了个死罪，结果这个命令刚进北陆就被打了回去，加上常设处在北陆向来没什么影响力，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那一整片街区都被梦朝带着人给翻开了，挖出了三百多具遗体，但是最后只被认领了不到一百具。

至于落星城的巡逻队，梦朝借着这件事，直接把整个机构都换了一遍血，所有本地的人员都被清出，然后从其他城市抽调了一批过来。

暮里点点头：“巴别城也有这样的地方吗？”

薇摇了摇头：“你觉得呢？”

暮里沉默了。薇翻起一页书，接着说：“北陆这边算是例外，毕竟兽人内部，联盟的反对派已经死绝了，但是西陆那边，这样的组织多少都有明面上的人在支持，所以……很乱。”

暮里没有说话，眼里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对于风暴界来说，在环境极度恶劣的情况下，聚集在王室周围才能做到最大程度的集中资源让更多的民众生活下去。

薇叹了口气：“就像冷乐这件事一样，强一点的存在，只要不那么在乎舆论，就能把他们连根拔起，即使他们能用钱财干扰那些人，总体的情况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是让他们比那些普通的居民多获那么一点好处而已。”书页在薇的手里发出“哗啦”一声，翻了过去。

而暮里只是翻着手里的书，并没有接话，也没有提出新的问题。

下午，薇打算离开的时候，暮里突然提出要去薇家里看看。

“怎么了？”薇满脸疑惑，今天的暮里是不是太闲了？

这时候，暮芷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哟？那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薇更是一头雾水，这姐弟俩在搞什么？或者是暮芷单方面对他们产生了什么不好的误解？

暮芷俏皮地朝着他们一笑，转身往楼上去了，长度刚好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室外，日暮西斜，艳红的夕阳落在雪上，那颜色好看的紧，闪得人要不自觉眯眼。以往的风暴眼很少降雪，更不要提这样的大雪，许多见的少的小孩儿带着新鲜惊讶的目光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好不热闹。

“我听说不少商人在半个月前就等在落星城了？”

暮里点点头：“这两天确实来了不少人，巴别学院的空间系学生也来了不少。”

“看来是被雇来的，也好，多练练。”薇倒是没有太多的感慨，她已经离开了那里，许多事情，不管也罢。

道路越发的偏僻，周边也越来越安静，不远处就是被灵力覆盖的东斜街九号，在被灵力覆盖下的庄园，绿意盎然。

只不过，从远处看去，本来是半球形的灵力轨迹，在某一处不知为何凹陷了下去。薇和暮里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一起绕到了庄园的后面，翻墙接近了凹陷处的正下方。

那里有一座假山，据晓光说是本来就有的，建造的时候留下来了而已。

整块光滑的石头上只有一处能站人。薇用新学的法阵，掩盖了灵力波动，在假山四周张开了一个由空间之刃织成的“笼子”。然后对准能站人的那一处，发射了一个灵力球----最基础的攻击方式。

明显的灵力波动传了过来，那人已经出来了，然后就是一声爆炸般的响动。薇抽出晓光，冲到那人已经显现出来的身形旁边，斩碎了他刚凝好的空间法阵。

暮里设下的乱阵此时也去除了伪装，开始运转，在法阵之中，灵力的运转被搅乱，任谁也难以凝出一个完好的法阵来。

薇把晓光架在来人的脖颈上：“来做什么的？”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黑眸看过来，里面尽是冷漠与不屑。

“我已经叫人了，押回去慢慢审吧。”暮里轻飘飘一句话过来，落到这人耳里却仿似雷炸，当场就开始收缩灵力。薇急忙后退，而暮里只是动了动手，乱阵收缩到他脚下，灵力爆炸的那一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着薇疑惑的目光，暮里解释道：“乱阵里面的灵力流动是可以控制的，他缩我就散。”

“这样……”薇很想学，“那这个人怎么办？”

“乱阵在第九版的高等教材里有，明天我找人给你找一本。”暮里看着她，在不经意间挑了挑眉。

“你刚才不是说要审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薇继续追问。

“白羽族的细作要多少有多少，不缺他这一个。”暮里有点心虚，不过也没错，自从白羽和风暴界有交流的这两万多年来，细作的数量真的不少。

嗯，没错。

“这么多？”薇皱起了眉，如果是这样，她要考虑回白昼之庭……

“小心点就行，太强的他们也派不过来。”暮里的语气很确定，但薇还在犹豫。

“没事我就先走了。”话音一落，暮里的人就没了，看起来是直接用传送法阵走掉了。

不仅如此，还随手在传送法阵上扣了个暗阵。暗阵，顾名思义，就是能把法阵灵力波动掩盖掉的法阵。暗阵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复杂，复杂到稍稍小一点的样图都会被误认为是没涂好的实心圆。

薇到现在也只能做到集中注意力才能快速凝出，而暮里一边说话一边就完成了。

“还是欠练啊。”

天色已晚，薇看着眼前的景致，意兴阑珊，倒不是因为看熟了，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着四十多年的生活，多少有些无聊。

什么才算有聊呢？薇在黑暗中，一遍一遍凝出一个一个的暗阵，再收起，灵力悄无声息地流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身影落在了她的身边，十有八九也是翻墙进来的。

薇收起眼前的这个暗阵，就听到来人清朗的笑声。

“薇，又在加班啊？”寒千松搂过薇的肩，“走啊，今天我们刚关门，一起去吃夜宵啊？”

“好。”薇把眼前的头发撩到一边，嘴角也不自觉地漾出笑容，是为什么呢？

或许她该回巴别城看看了，她想。

此时的巴别城已经归于沉寂。暗巷里传来狂风呼啸的声音，海莉落下手，她的又一个目标，如今也从世界上“消失”了。

她走出暗巷，大火在她身后燃起。这片鬼楼街区，再大的火，也不会有人来管的，等到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关于这个目标所有的信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了。

恰到好处的风不断地催着火势。海莉头也不回地走进还亮着灯的繁华街区，那个帮赫斯特做事的家伙，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海莉会找到他。

海莉一路穿行在街巷里，然后推开了某一扇透着灯光的门，走进了那家没有牌匾的酒吧。

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一声，轻轻地消失在人们的谈话声中。

白猫侍应生对着她露出甜美的微笑：“这位小姐，请问您今晚来点什么？”

她神态自若地坐在吧台前：“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