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这天，宋泮昔一大早去了李尚书家喝喜酒。

吃过了午饭，涵香阁的张氏却突然喊着肚子痛，算算日子，是到了妊娩的日子了。

老太太那边也接到了通知，但是鸾台却没有一点动静，生个孩子难道还想侯府都跟着忙活？

宇轩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也没有人动，按着陈含蕴的话就是邓氏知道张罗，他又不管后院的事。

邓氏现在管家，自是要去关怀张氏的。

这小半个月来，邓氏管着家里，管的倒是有模有样。

“邓姨娘，这要不要去请老爷回府？”张氏身旁的妈子问着邓氏。

“冯妈妈，若是平日里，自是要请老爷回府，可是今儿个是去尚书府喝喜酒，这贸然去请，怕是损了尚书大人的面子，这定是万万不可。”

邓氏说的头头是道，冯妈妈也不在说什么。

“但是若是妈妈执意要去，我自是不敢拦着。”

邓氏眼见着冯妈妈已经信服了，却又补了一句。

“邓姨娘说笑了，您考虑周全，我一个下人咋能做主。”

冯妈妈陪着笑脸就退到了一边。

邓氏站在门前檐下着急的向涵香阁大门口张望。

“这稳婆咋么还没有来？还不快去催催！”

屋里是张氏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痛苦。

邓氏着急的一会听听屋里的声响，一会望望门口。

这时门口急冲冲的跑进来一个人，“不好了！”

“向妈妈，你搁着胡说什么呢？枉你还是太太身边的人，这太太还在里面躺着呢，要是我的人这么说，日后府中怕是要议论，说是我害太太啊！”

邓氏责怪着急冲冲跑进来的人。

向妈妈听了急忙轻轻的在自己脸上抽了俩下。

“都是老奴的不是，姨娘莫要怪罪。”

“行了，向妈妈说到底自是衷心于太太的。这稳婆呢？”邓氏这么问是因为刚才去请稳婆的就是这位向妈妈。

“邓姨娘，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儿，这不要年关了吗，之前预备的三位稳婆都回去了。”向妈妈着急无比的说着。

邓氏听了差点没跳起来，“你说什么，这可如何是好。”邓氏的手搭在烟雨的手里，这时早已经握紧了。

烟雨都觉得痛，小声的“嘶啦”着，却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拍了拍邓氏的后背，“姨娘现在您可不能慌张，这会子老爷不在，老太太和舅姥爷都是不管事的，可得等您拿主意啊！”

邓氏强自镇定的吸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不能慌，不能慌，呼～你们都去外面就近的找稳婆，定是要保太太请安，快去。”

命令一下，周围站着的人都一股脑的跑去找稳婆了。

“哎呀，痛死我了！”屋子里再一次传来了张氏吃痛的声音，“邓芃婷，你个贱人，你就那么想害死我吗？”紧接着上一句话传出来的是一阵阵辱骂声。

“这，这如何是好？我怕是做不好这件事儿，向妈妈您去问问太太要不要去请老爷回府，我快做不了主了。”邓氏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姐姐，你也快别这么说了，妹妹哪里有这个胆子。”

窗外飘着大雪，纷纷扬扬的，不一会就把外头的事物遮完了。

宋清合冒着大雪急急忙忙的赶来了涵香阁，后面的仆从追着，嘴里不听的喊着，“您慢着点。”

路上即使摔倒了，宋清合也急忙爬起来，继续前进。

心里莫名的觉得慌张，午膳过后，就听见自己母亲快生了，自己屋子里的婆子妈子婢子都不准自己过来，唬着自己午睡，这躺下又起来，都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这涵香阁的动静还没有歇停。

邓氏还是站在门口等着，双手都冻红了，一张脸也快结上霜雾了。烟雨刚回去取了一件披风来，这宋清合就来了。

“清合哥儿，咋滴来了，太太不会有事的，快回去吧，这儿风大雪厚。”邓氏急忙上去捂住宋清合冻的紫红的手，把烟雨拿来的披风给宋清合披上。

“邓姨娘，稳婆可来了？”宋清合其实心里虽然觉得这邓氏有问题，但也不敢和她翻了脸，好脾气的问着。

“清合哥儿，放心好了，稳婆刚进去了。”邓氏没有说谎，在宋清合来之前，在城外请到一个稳婆，这会儿已经进去了。

“那就好，姨娘可有去请父亲？”宋清合这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清合哥儿，太太刚发作的时候，我觉得老爷今儿个去的是尚书府，不敢去请，就没派人去，可后来太太痛的厉害，稳婆又没有请到，就命人去请了，可这人被拦在了尚书府门口，我这真真是没有法子，清合哥儿见谅。”邓氏对着宋清合说的没有一句假话，的的确确后来向妈妈去请，但是被拦在了尚书府门前。

“不碍事，本就不应去请，姨娘跟我客气了。母亲这里还劳烦姨娘多多费心。”宋清合来这里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来讨好邓氏的，因为他心里现在总觉得自己母亲的命是捏在邓氏手里的。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稳婆这时从产房跑了出来。

“杨稳婆，我可不是夫人，我只是府中的姨娘，太太生了吗？”邓氏解释着自己的身份，对于自己是妾氏的身份一点也不避讳。

“难产了，而且她已经体力不支了，我这需要一个大夫，您快去请一个吧。”杨稳婆头上还挂着汗水，手中也有血迹，急得不行。

“珠玉，快去把李大夫请来。”宋清合听了稳婆的话，马上命令自己身边的人去请府中的医师。

“清合哥儿，这可万万使不得啊！”邓氏急忙阻止。

珠玉也停下了迈开的步子，宋清合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不听使唤，气不打一出来，而邓氏阻止自己，果真是居心不良。

刚想开口责问邓氏，而这姨娘又开口了，“这府医李成儒是男医师，这咋么能进太太的屋子，这老爷要是回府知道了，非得劈了我。”

开口字字为他人着想，句句都是为了府中的面子，没人敢反驳。

宋清合也沉思了，的确是这个理儿，但是人命关天了，这去请别的女大夫，不说找不找的到，自己母亲这里也等不了啊。

“珠玉你只管去，姨娘也别担心，父亲那里自由我来解释。”宋清合定了定心神，还是决定去请李医师。

“清合哥儿都这样说了，我自是无话可说，那珠玉姑娘就快去请吧。”邓氏也不反驳，自己只是个姨娘，一切都得主子说了算，既然宋清合都发话了，自己也不用阻止了，毕竟算算时间，这也快有三个时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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