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栀也从屋外进来，“有什么八卦？我也来听听。”

苍瑶觉得自己原本就不大的屋子越来越挤了，你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出门去大厅说吗？她这里还穿着亵衣，这衣衫不庄重的，她虽脸皮厚，但好歹性别是女的没错吧，这一个个的都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非眠心里直通通打鼓，一个顾深朝还好对付，使用空间传送没准能留住自己的小命，如今又来了一个不知底细的男子，这可不好半啊。

顾深朝的看着她，“想好怎么编瞎话了吗？”

非眠点点头，“想好了，想好了。”反应过来又摇头，“没编瞎话。”

顾深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非眠心头一紧，老老实实道：“主上这次来是让我寻你，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往事莫忘。”

几人听闻没说话，顾深朝手指又在桌上敲了敲，语气冷淡，“我这个人不喜欢说废话。”

不喜欢说废话的意思就是让她如实交代，不要问一个句往外憋一句。

非眠心里憋屈极了，想她从前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却频频在此碰壁，学艺不精害死人啊。

非眠清了清嗓子，伸手指向苍瑶，“第一次在边疆见面，我是奉命来劫她走的，可是你跟的太紧让我没有下手机会。第二次我制造了些慌乱成功将她劫走，也不知你使了什么法子，居然找上来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弃人跑路。第三次将你们带入幻境，是主上让我提醒你，不要忘记往事。这次见面也是如此。”

顾深朝追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反而来苍瑶房间威胁她，要取她小命？”

完了完了，不喜欢说废话的顾深朝张口问了她一句，“我见主上对这个平平无奇的凡间女子感兴趣，好奇所以过来看看。至于威胁她的话，只是想看她跪地求饶的样子。”果然是好奇害死猫啊。

苍瑶怒瞪非眠，果真是蛇蝎美人，长得越好看，心肠越坏。

丹栀看了非眠一眼，问道：“在我们二人面前使用幻术，不是你一人可以所为的吧。”

“这个确实不是我能一人所为。”非眠面色难看，这下家底都要交代进去了。

顾深朝抬眼，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是用了蜃龙，蜃龙可以编织幻境，使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苍瑶来了兴趣，凑到非眠面前，“拿出来瞧瞧。”

非眠长叹一口气，不情不愿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圆球，将它戳破里面露出一个似龙非龙的小兽，不过巴掌大小，头上有角，脖子上长有红色的鬃毛，腰部以下的鳞片为逆生长，看着好不奇怪。

苍瑶戳戳它的角，蜃龙亲昵的蹭蹭她的手，想让她摸摸自己的头。

苍瑶觉得好玩，复又戳它的角，蜃龙乖顺的趴在桌子上任由苍瑶摆弄。

一旁的非眠觉得这好歹也是个神兽，这也太没骨气了些，殊不知她为了保命把蜃龙交代出来，才是没有骨气界的祖宗。

被苍瑶摸的舒服了，蜃龙张嘴吐出一个七彩的泡泡，苍瑶伸手去戳，非眠瞪大眼睛，来不及阻止，泡泡就苍瑶戳破了。

“别——”苍瑶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只看见非眠惊恐睁大的双眼，和伸手阻止未果的模样。

蜃龙一般栖息在海口，张口可喷吐蜃气，蛊惑人陷入幻境。

它刚刚吐出的泡泡就是一个幻境，而且这幻境并不是在任何一人的要求下吐出的，若是察觉不出，很容易深陷其中，身死幻境。

在幻境中死去，就相当于在现实中断气，非眠刚刚伸手阻止是深知幻境危险。

这两个男人实力超凡，废柴苍瑶有两位大神保护，只有她自己处于敌对方，没人保护就算了，还有三个敌人，万一她不小心在幻境中身死，那可真是可怜弱小又无助。

蜃龙不会自己创造幻境，它所吐出的幻境都是自己曾经所见，或是按照他人想法所吐出幻境。

刚刚没有人对蜃龙说自己的要求，那么他们所经历的幻境就是曾经蜃龙曾经所见之事。

他们几人会幻化成其中之人，经历他人的人生，直到察觉出异常，打破幻境，方能逃脱。

灼明殿内。

从太相行宫内出来，宴行回了东泽山交代后事。

说是什么他和顾深朝都不在，以后他可能也回不来了，若是他真的回不来，将来东泽山这个小土坡就由归来之后的顾深朝成为新任山主。

云川觉得他就是在杞人忧天，就算沧海桑田，轮回转变，宴行这个祸害一定能活到最后。

云川坐在殿内等宴行回来一同下落人间界。

等了半天，宴行没有等到，倒是等来了怀砚元君。

今日的怀砚换了身打扮，身着白色宫衣，头上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头饰，只简简单单扎了一个辫子，显得不在那么不伦不类。

云川有些诧异，这次怎么转了性子？

怀砚看出云川心中的疑惑，十分贴心的张口解疑，“今日去拜访东皇神尊，自然要穿的素净些。”

云川明白了为什么今日怀砚没穿她花花绿绿那一套，还以为是转了性子，没想到是因为去拜访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为上古神祇，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就是他拿着东皇钟镇守鸿蒙三千世界，盘古创出天帝一职，就由东皇太一担任第一任天帝。

后盘古身死，十二巫祖想一统六界，东皇太一拼劲全力将十二巫祖斩杀，因他元气大伤如愿以偿卸任天帝，安心到西方大洲养伤。

上古洪荒大战之时也没有露面，据他自己说，朝代更迭是天意，他就不参与了。

这老头平日里最喜饮茶、下棋。

说他是老头也不尽然，童颜鹤发，却是个有稍有些不着调的神仙。

他有些怪癖，最喜白色，所以万古长春洲由他接手以后，就从四季如春变为了常年积雪，远看近看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久了刺的眼睛疼。

云川问她“怎么？最近东皇神尊要出关了？”

怀砚摇头，“非也，非也。南极仙翁被东皇神尊缠的心烦，他到我这里日日哭诉，自己老了，看久了白色头晕眼花，着实难受。我看他一大把年纪还豁下自己的老脸到我这里假哭，就答应他，替他去东皇神尊那里下棋。这不，刚回来还未更衣，就赶着来找你了。”

这话太长怀砚一口气没说完，分了两次：“我看他就是因为我长得黑，不伤眼睛才求我陪同一起去的，真是气死我了。”

云川道：“看惯了你平日里穿的花哨，如今一身素衣倒也不错。”

怀砚察觉出云川的心思，不理他那一套。

她觉得天界人的眼光真是差劲，想当初她镇守道心仙洲之时，身旁有个贪兽，同他眼光一眼，平日里最喜穿红戴绿，那可是道心仙洲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贪兽身高八尺，长得是膀大腰圆，皮肤粗糙，肤色略略比她白上那么些许，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小白脸，可惜底子在那里，又管不住嘴，以至于上万年了，他的愿望还没能实现。

以前他的眼光还是很正常的，贪兽以实力为尊，被怀砚打服气以后，誓死追随怀砚，眼光逐渐向怀砚看齐，他们二人哪是什么道心仙洲的风景线，是辣人眼球线还差不多。

怀砚叹气，这年头找个知己可真不容易，也不知她那个可爱的贪兽到哪里去了，道心仙洲沉入海底，贪兽不喜天界，说去投奔他当初的大哥，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就这样断了联系。

惆怅完之后，怀砚想起了正事，对云川道：“我从东皇神尊那边下棋之时，听闻他说如今六界并不太平，九州的东方有个不稳定因素，若是不妥善处理，怕是要重蹈上古洪荒时期的覆辙。你身为天界杀神，修的又是无情道，有保护苍生的责任。”

云川低眉，眼底划过一丝了然，这是东皇太一在借怀砚提醒他，为了六界苍生，有些事情能断就断，切不可生出怜悯之心。

怕是这次怀砚陪南极仙翁去万古长青洲也是东皇太一暗地里吩咐下去的。

为什么你们都要逼着我做决定，天君是，东皇也是。

云川想起自己捡回苍瑶的时候。

那时她在尸骨堆里面躺着，周围燃着熊熊烈火，那时她小小一个，云川将她捡回来时不知该怎么抱她。

因为不知怎么养孩子，就把她交给丹栀抚养，名义上自己是她的师尊，可实际上她跟丹栀的关系更亲。

她是第一个不怕他的孩子，也会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云川想着嘴边露出一抹浅笑。

他是笑了，旁边的怀砚跟见鬼似的。

这杀神笑什么？

天塌了，地陷了，云川神君会笑了。

云川问怀砚，“还有什么事情吗？”

怀砚摇摇头，“没有了。”

云川抬手，指门，“好走。”

怀砚满脸不可思议，这是传完话就丢？果真男人都是狗。

“等等，还有事还有事。”怀砚刚刚被云川的笑震惊到了，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有事情没说完，现在被云川那么一赶倒是想起来了。

“东海神尊还让我跟你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神若是有了私心，做事就会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