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当真高兴，所以唤来你们一同庆贺。临时邀约虽然不周到，但也是想你们大家和我一起分享喜悦。”

柳氏的话显然是在另外两房妾室的心里激起了一层浪。

别说两房妾室了，这话让所有人都觉得惊诧。

且不说施菁有身子这事是不是蹊跷。就说以柳氏的气度，容得下容不下这个孩子都还是个问题，更别说因为施菁有了身子而高兴了。可柳氏今朝就是让人意外，不仅特地邀大家吃饭庆祝，更是从一早开始就是一副大气的当家主母的样子，还对施菁格外关照。照理说，莫臻不在，她大可以不用演这么一出的……

莫漓莫名有些怀疑她的用心。

柳氏继续和蔼可亲地笑着说完了她要说的话。

此时的周槿春和凌氏，表情明显都有些绷不住。表面上，两个人继续尴尬地笑着应和柳氏，实际上谁都看出来她们心里已是暗潮涌动。

柳氏起身准备离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犀利地扫了一圈一桌人，最终目光停在周氏身上。

“二姨娘！”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周氏先是一惊，随后立刻低眉颔首应道：“在，太太有何吩咐？”

柳氏冷眸睨一眼垂眉顺目的周氏，问道：“莫佶呢？他在做什么？怎么今日不来？”

突然问到莫佶，周氏有些慌张，他弱弱答道：“他……他……他近日看书劳累，身子不适，在房里歇着了。”

“是看书劳累还是花天酒地伤了精神啊？”柳氏质问。

“……”

周氏听闻，低垂着头怯怯不敢说话。

“回去好好管管你那儿子，可别在外头惹出人命来丢了将军府的脸。”

听到柳氏说让她自己管教儿子，周氏松一口气，马上顺应道：“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绝不让他做出格的事。”

柳氏听她说的话，冷笑了一声，道：“他暗地里那些勾当也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回去还是劝劝他好自为之，不然要是哪日捅出来了，呼天喊地也没有用处。”

柳氏这番训斥让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而这会儿说的关于莫佶的话更是让一桌子人面面相觑。

周氏不禁有些哆嗦。她这儿子胡来惯了，平日里三天两头不在府里，她哪管得了他？如今他又做了什么荒唐事传到了柳氏耳朵里，她可真的是不知道。她低头满心的忐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

幸好柳氏说完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后，就没再接着说莫佶的事。

走前，柳氏再次看向施菁，又露出了先前的笑意盈盈，说道：“四姨娘，你这年岁迎来头胎实属不易。我已书信告知老爷，他也定会很重视这个孩子的。你可好好保重才是。”

施菁慌忙点头称是。大约是还愣在柳氏对周氏的一顿训中没反应过来，施菁听她喊自己竟是一副惊吓的模样。

柳氏说罢，一副习惯性的高傲姿态，离席而去。

莫漓听柳氏说完所有话，基本可以肯定，柳氏今日这异常的态度是另有目的的。府里过去的传闻她也听过不少，按照她对柳氏的了解，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大度。之所以如此反常地给施菁庆贺，只可能是故意把施菁有身子的事广而告之，她是想激起周氏和凌氏对施菁的敌意。

果不其然，柳氏前脚刚走，后脚凌氏就忍不住开口讥诮起施菁来。

“呵！老四你可厉害了啊！老爷不在也能怀孕了？”

施菁撇了撇嘴，也恢复了往常那副尖刻的样子。

“怎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我就是有了怎么着？老爷走前有的，两个月了呢！”

施菁说着，一脸得意。

“老爷走前有的就是老爷的了？和谁有的还不一定呢吧？”

凌氏虽是个弃妇，但原也是名门之后。她说起话来不急不缓，倒是骨子里有种大家闺秀的风韵。而正因为她出身名门，故而最是看不起像施菁这样出身的人。

这话立刻激怒了施菁，她跳起来叫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心知肚明？你一个不得宠的姨娘一个月只侍奉老爷一次两次也能怀孕，那我和二姐姐岂不是都生一窝了？”凌氏依然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说完还捂着嘴笑了起来。

施菁不禁嗤笑起来：“还说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得宠？你倒是也有一个我看看？”

凌氏笑了笑，“我是没本事有。不过也正因为我没有，你有了才奇怪呢！”

“你这话说的，是在怀疑我们老爷无能？”施菁挑了挑眉。

凌氏垂眸别有深意笑了笑，昂着头一副和她不是一路人不想多废话的样子。

施菁向来最不喜欢凌氏这副样子，一下子情绪爆发，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别总装得一副高贵样！你有多高贵呢？还不是只破鞋？装什么高贵？看了怪叫人恶心的！”

分明被辱了，凌氏也不动怒，不急不缓开口道：“瞧你那泼妇样，也难怪要被老爷冷落。我什么都不说你也能这么咋咋呼呼，再这么咋咋呼呼下去，怕是很快就可以回你日思夜想的营帐里去了。”

凌氏说话是句句毒辣，不带脏字就能让人气得跳脚，就好比此刻这话已经把施菁气得口不择言。

“呵！你得宠！你了不起行吧！也不说说是怎么进的门？怎么得的宠？还知道说我，你这四姑娘姓不姓莫怕是还不知道吧？说别人之前也先看看自己，你那女儿怕不是个贱种吧？哈哈哈！”

施菁撒泼嚷着，最后还失态地一阵怪笑。

凌氏深沉能忍，莫淇却是个爆性子，一听施菁说她是贱种，立刻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呢！你才是贱种！”

凌氏拽了拽莫淇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多嘴。然而，莫淇并没理会，接着嚷嚷：“你有本事等爹回来再说一遍！看爹不打烂了你的嘴！”

莫淇是将军府最小的女儿，凌氏的独女。因为凌氏得宠的缘故，莫淇自小被娇纵着长大，哪能容忍得了施菁这般辱她，搬出莫臻就大嚷起来。

可就施菁的泼辣样，哪会被个小丫头唬住？她冷冷笑道：“就你这种小娃娃才有事没事搬出爹娘来唬人。可是呢，依我看这爹还不定是你爹呢！别什么事都搬出老爷来！以为老爷宠你就了不起了？如今我可是有孕在身，看老爷是帮你还是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