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守门长只是点点头。

何陈说：“只要带我到丞台国的边界就行，以免你们遭受危险。”

“好的，何先生，直到你说出要去哪里以前，我一直十分担心，”守门长目光无神，用吐露心声的语气继续说，“我年纪大了，一线战争不需要我这样的老头。过去三年的战争死了很多年轻人，我希望今晚上这真的是一个好机会，收复失地很重要……在国家利益面前，我希望我国能少死人……我很自私。”

何陈看着守门长说：“你们好端端的，怎么就想起百多年前的事？”

“不知道，突然就打起来，我们接收到蒸汽国方面大量的军事资助，所以信心倍增。”

何陈无话，他坐直身体微微后倾，靠着背垫闭上眼睛。

时间过得很慢。

很久之后，车停了，司机回头朝这边说：“已经到边界线。”

何陈睁开眼，前倾身体向窗外看了看，月光下，几米外的草地静悄悄，百米外的树林内阴森森，月亮把草地和树林的影子清晰地印在地上。

“我就在这里下车。”说完自己开了车门，跳下去。

他站在原地拉伸了一下全身的骨骼和肌肉，转身对车里的人说：“就在这里分别吧，再见。”

车厢内的守门长向他摆了摆手，叫司机调头。

何陈面朝森林走去，刚走两三步，突然回头喊了一声：“老大哥等等！”

车辆急忙刹住，何陈跑到车厢旁说：“老大哥有没有笔和纸？”

守门长愣了一下说有，从坐垫下拿出几张白纸，再从衣服兜里中抽出一支笔。

何陈接过这些东西，说：“谢谢老大哥，这些东西多少钱？”

“呵呵，这就当做临别礼送给何先生。”

“那就再次感谢了，你们走好。”

他说完，绕过车辆，快步朝森林走去。

守门长盯看何陈的背影消失在森林中，他叫司机快马加鞭返回前线。

车辆急急赶到边境石墙外，叫开了门，守门长一路快跑到大胡子将军所在地。

“将军，已确认何陈离开，他说继续找配件，我亲眼目睹他进入蛮阴森林！”

大胡子将军一拍双腿猛地站起，大嗓门道：“好！！这小子不帮忙，没事！少了那个伏汉西桑，我军必能突破宝石盾阵！”

此消息传下去，全军振奋，加快部署突袭计划。

……

何陈进了森林后也没有停下，他记得丞台国前线的方向西北偏北，一边猜测路线一边赶往。

这森林潮湿、阴暗、污秽十分严重，还有莫名团雾散布在某处，阳光和月光都无法穿透。

何陈把自己当做一个灯泡点亮，所以森林中有一团青色物体在快速移动。

跑了很长时间，在前面出现一个不那么黑的灰点，继续往前跑，这种灰点越来越多。

距离灰点越来越近，这些点也越来越大，何陈一口气冲向这些点。

在空中飞行不到半秒落地，所在的位置和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再是森林。

熄灭自身青光，从这里往前看是一段下坡路，草地中有细小虫鸣声。远处树木稀疏，环境是半黑半亮。

他往坡的高处跑，双脚还没有到坡顶，眼睛已看到左侧遥远处有零星橘色光，是平凤国的营地，不知道是篝火还是灯光。

等站在坡顶上，再向右看，能看到大量黄色火光。

再往中间看，百米外有人为种植的两排树，这树一直向北方延伸，黑夜下看不到尽头。

何陈这是站在了平凤国和丞台国的边界线上。

他跑得有些累，两米内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趁着什么都不能做的休息时间，他分析了一下这两边的状态，左侧平凤国的军营显然不知道有突袭这件事，而右侧丞台国这边随时都可以进攻。

何陈说：“停战一个多月，却因为我需要配件，伤了伏汉西桑，让丞台国认为有可乘之机。又要打起来，我怎能容忍这种事出现！”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疲惫感消失，反倒是因为跑了一段时间，全身血液流得欢快。

丞台国随时都会发动进攻，所以要赶在这种事发生前阻止。

阻止的方法，就是在边界上创造一条不能跨过的鸿沟！

他抬起左手握住左肩上的刀柄，向空中抽出焦悍大刀，“轰”的一声，青云跟随大刀出鞘而涌出来。

突然停止拉出大刀，看他的脸，困惑且开始犹豫。

“不对，”他说，“丞台国军队知道我刀骨是什么颜色，他们肯定知道这是我所为，而左侧的平凤国军队不知道，我这么做反而让他们猜测和误会……”

这一刀下去，左侧的军营肯定会发觉并立即做警惕。如果两边都准备妥当，打起来必定死伤惨重，当前要做的，更偏向于阻止战争。

并不想无故得罪丞台国，而且他们军营还给了一顿油腻腻的晚餐。

怎么办？

……，思索片刻，决定用一开始的想法：委托另一个自己来做！

他拿出笔和纸，在指上方画了一个箭头“↑”，在下面写：“朝箭头方向砍一刀，下次睡床”。

几十秒后完成写字，把纸张放在地面，箭头对准边界，抓起一把土，轻轻压着白纸。

他弯腰低头寻找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仰面躺下，企图快速睡着。但心有急事和强迫自己睡觉，反倒无法入睡。

“一只羊腿，两只羊腿，三只羊腿……糟糕，越数越饿！你得快点睡着！何陈，快想换一换！”

“一根刀骨，两根刀骨，三根刀骨……”

一直数到27根，何陈脑袋慢慢偏右，沉沉睡去。

忽然一阵风把白纸吹了一下……

半夜某个时间点，他突然坐起来，双臂展开做个了个扩胸，但面有疼痛的表情。

他双手叉腰，十分气愤说：“我的背！好不舒服，为什么每次醒来背都很痛？！”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呲牙咧嘴说：“又是这种鬼地方，你这个废物！就不能睡在舒服的地方吗！！**！”

抱怨、凶狠的目光到处看，双眼看到地面不远处有一张纸，他走过去，一手按着腰，艰难地弯下腰并捡起纸。

“朝箭头方向砍一刀，下次睡床？呸，放屁！我绝对不信！”

他用力将纸张甩落在地，不料那纸张翻了个面，这一面还有字，他走过去再看仔细。

“不骗你，真的。”

他的表情渐渐缓和，不再那么愤怒，他抓起纸说：“你承诺的，下次睡床，好！”

把纸张翻过来，双手一上一下捏住。

“朝箭头方向砍一刀，这箭头方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