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能这么做！”许承羽心底悲愤的怒吼着。

许承羽开始挣脱手里的箱子，他咬紧牙关，用尽所有力气，但他的手指似乎长在箱子提手上，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你开始不听话了，”索尔比的声音的更加严厉，“你知道后果的。”

话音刚落，许承羽只觉小腹开始疼痛起来。

那种痛感如刀绞，如针扎，越来越强烈，许承羽牙齿咬的咯咯响，全身哆嗦着。

但他忍着剧痛，仍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手指，始终没有按下去。

此时，许兆南朝许承羽走来，边走边问着。

“肚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向后退几步，做摆手动作。”索尔比在耳麦里命令道。

许承羽忍着腹痛，两条腿机械的后退几步，一只手像牵线木偶一样抬起来，朝许兆南摆了摆。

“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过去吗？”

许兆南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儿子。

……

“暗夜，醒来！你来替代他！”索尔比忽然改变主意。

“呃，谁在叫我？”

暗夜的身影，从许承羽身体浮现出来，他看了一眼身边表情痛苦的许承羽，有些纳闷。

但随即，暗夜也感受到，腹部传来刀绞般疼痛。

“哎哟，好疼啊！小子……你是吃坏肚子了吗？真倒霉啊，跟你共享一个身体……”

索尔比的声音响起，“暗夜，你来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暗夜愣了一下。

“哦，我听出来了……你是那个该死的，杀死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索尔比威逼利诱着。

“你的原身在我手里，如果按照我说的做，我有能力送你回去！如果你不听话……”

暗夜陡然来了精神。

“你真的可以送我回去？那么，我该怎么做？”

“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把侧面对准对面的那个男人，按下提手上的开关！”

暗夜把目光转向对面的许兆南。

……

许兆南眼睁睁看着对面的许承羽，像着了魔一样胡言乱语，神色警惕起来。

“承羽，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而他面前的“许承羽”，并没有回答他，眼神中却闪出一丝杀气！

……

许承羽手中拎着箱子，仍僵立在原地，满面怒容的瞪视暗夜。

暗夜冲他狰狞一笑，手伸过去，压到许承羽拎箱子的手上，摸到了凸起的按钮。

“暗夜，你给我住手！住手！”

许承羽无声的大叫，拼命抗拒着暗夜，拎着箱子的手剧烈颤抖着，但是暗夜的手指已经按下去……

在这瞬间，许承羽牙关紧咬，抓着提手的手猛的发力，箱子一侧的角度，猛的向上倾斜！

咔吧！

按钮被触发！

此时，许承羽大脑嗡的一声响，随即意识陷入一片空白……

……

寂静……

寂静的像慢慢沉入黑暗的水底，听不到一丝声音。

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久……

许承羽渐渐意识到，有人在摇晃着他的身体。

他努力掀起眼帘，视线里是一张模糊的脸，那人在喊着他，瓮声瓮气的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像是窒息了很久……

许承羽猛的支身坐起，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熙熙攘攘的说话声，来往走动的脚步声……周围喧杂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过来。

“怎么样，还好吗？”

刚才喊他的那个人，再次询问他。

许承羽看了他一眼，眼前的这位男子一张国字脸，神色严肃。许承羽神色恍惚问道。

“你是……”

“我是警察。”

男子亮出证件，上面的名字是徐峰。

徐峰指了指地上的手提箱，目光锐利的盯着许承羽。

“是你刚才使用了这个箱子吗？箱子从哪儿来的？”

手提箱被撬开了，里面金属零件构造复杂，是被特殊改造过的。

许承羽没有说话，目光从箱子上移开，看到商场里烟尘弥漫，满地天花板碎片，一片狼藉，一些警察和消防员，在周围来来往往。

“刚才发生了什么……”

许承羽想了一会儿，忽然惶恐不安起来。他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的四处寻找。

“我爸呢？我妈呢？”

徐峰眉头拧紧：“那两个受害者，是你爸妈？”

许承羽点点头，着急问道：“他们去哪了？你看见他们了吗？”

“他们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

许承羽眼睛惊恐瞪大：“什么？他们已经……”

他忽然看到不远处地上的一滩血迹，踉跄的过去，扑倒在地，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眼前仔细看着。

血滴顺着颤抖不已的指尖，滑下来。

脑海里恍惚响起父母的声音。

“承羽，你到底怎么了？”

“承羽，你说话呀，你这箱子从哪捡来的？”

许承羽猛的回头，看向放在地上被撬开的箱子，一些弹壳散落在周围，接着脑海里又响起两个声音。

“按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暗夜，你给我住手！住手！”

……许承羽忽然呵呵呵笑起来，笑的喘不上气。

“这肯定不是真的，我一定在做梦！哈哈哈……”

他挥掌狠狠抽自己的腮帮子，一下比一下用力，那一道道尖锐的疼痛，在脸上蔓延，扎进心里。

徐峰在旁边看在眼里，神色更加凝重。

许承羽站起来，面向徐峰面前，满怀期望的望着他。

“我是在做梦，对吗？”

徐峰摇了摇头：“不，你看到一切都是真实的，你没有做梦。”

许承羽怔了一下，嗤的又笑了。

“你骗我呢吧！这绝对是个梦，我怎么会杀死我的家人呢？你们都在和我开玩笑……你也是假的，你是我梦里的一部分……”

许承羽一脸痴颠的样子，伸手去摸徐峰的脸。

徐峰一把将他的手抓下来，厉声呵斥：“站好了！严肃点！”

许承羽愣愣的看着徐峰。

徐峰神色肃然，冲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是几？”

许承羽：“1。”

徐峰伸出两根手指。

许承羽：“2。”

徐峰再伸出一指。

许承羽：“3。”

徐峰点点头：“你精神没有问题。我再问你，这箱子是特殊改造过的枪支，属于非法违禁物品，你刚刚使用了它，对吗？”

许承羽盯着地上的箱子，大脑里闪过刚才的一幕——他无力阻挡暗夜按下箱子把手的按钮……

许承羽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箱子是在我手上，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时，警员小刘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徐峰。

“徐队，监控调出来了。”

徐峰拿着手机看了看，把屏幕转向许承羽。

“看看吧，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监控画面，视角从上而下：许承羽拎着手提箱，走进画面，站在收银台不远处。许兆南和姚芳站在对面，在冲他喊着什么。许承羽忽然举起箱子，一束火簇，从箱子侧面喷发而出，弹壳雨点般落到地上。周围人群惊叫逃散，许兆南和姚芳中弹倒地……

许承羽注视画面，眼神极度恐惧，大脑混乱不堪。

“怎么会是真的，为什么不是梦……”

他痴痴傻傻自语着，只觉眼前一黑，又要晕倒，被小刘架起。

徐峰一副铁面，望着眼前这个精神几乎崩溃的男孩，暗暗觉得此事似乎另有蹊跷，当即嘱咐小刘。

“小刘，把这孩子先带回警队，找个地方先缓一缓！另外，吩咐小吴他们，再找找目击证人，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是！”

小刘搀扶着失魂落魄的许承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