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老师放行后，唐月提溜着凌萌萌到了她教室，把她丢到自己的位置上。

“在这里等着，你放学了我来接你。”唐月观察着凌萌萌的同学，他们看上去都在观察着她和凌萌萌。

唐月静下心，试图在杂乱的心声中听到她需要的东西。

【两个死人在一起耶。】

【好恶心，果然和爸爸妈妈说的一样呢。】

【哇，那个叫唐月的眼神好凶啊。】

小孩子的内心远远比大人直白，在他们的心声里，唐月可以直接听到恶意。

【不过……死人是什么意思？】无论是她还是凌萌萌，她们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会呼吸，会运动，会说话，为什么这些孩子会直接认为，她们已经死了呢？

旁边的孩子们看见唐月的眼神，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他们的爸爸妈妈说过，唐月回来就是为了杀害他们这些小孩子的，目的就是复仇。

胆小一点的孩子已经眼里泛起泪水，只要唐月开口，就立马能够哭出来。

也有胆子大的孩子，妄想做一次英雄，偷偷将刀片藏到手里，打算给唐月来一次偷袭。

“唐月姐姐，你先去逛逛吧。”自幼就在这个班级里的凌萌萌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她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但是对于唐月，她不希望她也受到这样的待遇。

“真的没问题吗？”唐月在这些孩子的恶意中，露出了冷漠的眼神。

“没问题！”凌萌萌竖起大拇指，“安心啦，我会乖乖等你的。”凌萌萌这样保证。

唐月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在上课铃打响之前，走出了这间教室。

这里本应该是她毕业的学校，可是唐月却没能在这个学校里获取到一点一滴的好感，甚至厌恶感直接化成了呕吐感，让她有种想直接冲出去的冲动。

这是最纯粹的恶意，唐月捂住自己的嘴，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是最真实的，没有任何的兜兜弯弯，也是唐月最讨厌的事情。

【所以……才那么让人讨厌啊。】最深沉的恶意能够使人改变，唐月被这种恶意弄得头痛。

“你每天还真的是悠闲啊。”菲利普偷偷巡视着学校，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唐月。

“神明大人也挺悠闲的。”昨天遇到菲利普，今天还能遇到。

“……”菲利普盯着唐月，“怎么，就那么不想见到我？”菲利普没想到唐月那么不喜欢自己。

“谁都不喜欢看见高高在上的人吧。”这些神明都把人类看做蝼蚁，身为蝼蚁的一员，自然让她对神明也升不起什么好感。

“可是怎么感觉你不是很讨厌我呢？”菲利普能从微妙的气氛中感觉到唐月的真实情绪，虽然看上去唐月很不喜欢他，但是却会在某些方面对他有着特殊。

“也许吧。”唐月也不否认，她只是不喜欢神明看待自己宛如蝼蚁的眼光，但不代表她本人对菲利普没有好感，也包括昨天见到的那个神经的神明。

菲利普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昨天坎黛丝说的话，他试探着问唐月，“你是不是喜欢我？”菲利普看着唐月的眼睛，但是他没能从唐月的眼睛里感觉到任何的情绪。

“喜欢？”唐月这样回答，“那是什么？”唐月不能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是什么，只能感觉到疑惑。

菲利普皱起眉头，这个状态不是唐月应有的，当年他第一次看见唐月的时候，唐月可是最让他感到惋惜的人才。

【这种状态更像是刚刚诞生的我们。】菲利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唐月是人类生来就有着七情六欲，但是现在的唐月更像是摸索着学习人类的异类。

“没什么。”菲利普停下自己的想法，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想法，唐月无论怎么像是神明，终究还是要步入死亡的深渊的。

“哦，那还有什么事吗？”唐月还打算在自己受不了之前，尽快的探索完这间学校，然后出去，等凌萌萌放学之后再回来。

“没什么事了。”菲利普看着唐月转身就要走的动作，“唉，要不你和我一起逛逛？”菲利普立马拦下了唐月。

“不要。”唐月简单粗暴的拒绝菲利普，“神明大人可是很忙的吧，那就请尽快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吧。”唐月拉开菲利普，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离开。

菲利普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宛如傻子，估计唐月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果然是坎黛丝这货把我也弄傻了。】就算唐月说喜欢自己，菲利普也不可能答应和她在一起的，人类和神明，那可是天渊之别。

菲利普试着撤销刚刚围绕在周围的神力，恶意立马向他涌了过来。

“讨厌的恶意。”菲利普立马恢复神力，无论怎么样，这里都是最让他讨厌的地方。

唐月刚刚踏上教学楼的楼梯，就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上面看着自己，她穿着这间学校统一的校服，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你是哪个班的，不是上课了吗？”唐月走了几步靠近小女孩，小女孩就后退几步，始终和唐月保持着一定距离。

【得。】唐月看着反应就知道这个孩子也不喜欢自己，估计是被哪个人点出来，偷偷看看热闹。

“你要找唐月的过去吗？”小女孩在扶手边露出了一双眼睛。

“是的，你知道吗？”唐月后退几步，希望让这个女孩有安全感。

可是小女孩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后退了多少，小女孩就前进了多少。

“要是找唐月的资料的话，你要去隔壁楼三楼的资料室找，凌萌萌的资料也在那里。”小女孩提到了凌萌萌，“你会救她吗？”小女孩问，“在想起一切之后，你会讨厌这座城市吗？”

“什么意思？”唐月觉得今天真的是她发表疑问最多的一天了。

小女孩最后看了一眼唐月，转身向楼上跑去，唐月三步两步跑了上去，却发现小女孩已经没有了踪影。

“小孩子跑的有那么快吗？”唐月还是第一次知道，就短短几秒，一个活人就能消失。

“不管了，先去看看资料室吧。”唐月跟着小女孩说的，一路摸索到资料室。

唐月和凌萌萌的资料被安排放到了一起，除此以外，还有好几本已经被模糊了的学生资料。

唐月先是翻阅了这些不知道主人的资料，上面全是违反校规的处分，还有几张由家长亲自签字说放弃这个孩子的字条。

“这不是他们的孩子吗？”唐月合上资料，那怕一个孩子再顽皮，身为家长的，真说放弃就放弃的吗？

而且这些学生资料，每一个人的处分几乎都是一样的，什么殴打同学，顶撞老师，故意扰乱课堂等。

唐月翻开自己的资料，发现上面也是满满的不良资料，上面令人惊心的处罚，让唐月看的不舒服。

【她不会是这样的人的。】唐月比谁都清楚，要是真的这样，她就不可能被她选中。

唐月大脑突然嗡的一声，透过薄薄的资料，唐月看见了那个不受欢迎的自己，孤独的躲在一边，就像是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幽灵。

【这是怎么回事。】暴动的神纹跟着突出的血管一同出现，血丝蔓延在唐月眼中。

【要……要压抑不住了。】唐月大脑被这句话刷屏，渐渐被剥夺感情的途中，她看见了深渊。

“不可以。”少女再一次出现，她捂住了唐月的眼睛，温柔的为唐月抚平每一次的力量冲刷。

“慢慢呼吸，不要急。”少女的力量就像甘露，灌溉了唐月的暴躁的心田。

“我知道这很难受，但是这还不是时候。”少女的身影化成虚影，“我会等你回来。”少女说完，消失在房间中。

唐月伸手撑住了自己，硬逼着将神纹压制了下去，这玩意赋予了她力量，也剥夺着她身为人类的意识。

唐月摇了摇头，打开了凌萌萌的资料，上面同样有着来着凌萌萌父母写的放弃孩子的字条。

“我也有吗？”唐月翻遍了自己的资料，却没有在里面找到这张代表被放弃的字条。

唐月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感觉到这些孩子知道自己被放弃的时候的酸涩感。

【凌萌萌也是这样吗？】唐月内心有点恐慌，凌萌萌知道自己已经被家人放弃了吗？

被打上坏学生的标志，被所有人抛弃，被孤独的留在原地，同时也失去了未来。

唐月收拾好东西，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她随意抓住了一个人，问了高中部的资料室在哪里之后，跌跌撞撞的跑到放置这些学生资料的柜子。

然而，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学校里，这些坏学生的资料就只停留在了小学毕业的时候。

【他们去了哪里？】唐月捂住自己的嘴，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唐月看着窗外光辉之塔，也许那边有这群消失的人的资料。

【要是我不管的话，凌萌萌也会成为这里消失的一员吧，是被抹消了存在，还是成为了别人。】唐月想起刚开始凌萌萌无比心急的问题，她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