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洛零这一个朋友。

却忘了，他还有揽月，魔一，赵欢，还有……柳玉儿。

这一个多月，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云亦也从未想过他会离开。如今见他与他人一道离去，竟还有些不习惯。

“算了……”振奋精神，云亦继续钻研手上的功法。

阿零有处地方不是很懂，我要多看几遍，等他回来给他讲讲。

“就在这里吧。”半山腰的一处凉亭，专供外门弟子休息所用。

看着眼前略显手足无措的柳玉儿，凌落有点头疼。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你放弃吧。没用的。”

“……你说什么，我不太懂。”柳玉儿被戳破心事，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杏眼滴溜溜乱转。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没用的。我不喜欢你。”凌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一如她此刻平淡的心情。

柳玉儿通红的脸颊有点发白，她紧张地低下头，不停眨眼。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用特意说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有点难堪。

“玉儿，你是个傻姑娘。以前逗弄你都是我恶趣味。但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凌落觉得自己真是太胡闹了。

“浪费时间……”柳玉儿只觉得自己每天对着眼前这人小心翼翼的期待，好似猛然被这句话给撕成碎片，一瞬间手脚冰凉，寒冷刺骨。

“为什么！我，是我不好吗？”她浑身有些激动地颤抖起来，心中酸涩，却还是磕磕绊绊地开口，倔强抬头望向凌落，眼圈红红的。

“……不是。”凌落叹了口气。

“我，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可以改。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我都可以改，我发誓！”柳玉儿见凌落这般模样，心里发慌，急步向前想要证明什么，却差点摔倒。

“小心！……”

凉亭外。

云亦终究还是担心凌落玩过了头，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希望阿零能处理好吧……”

他看见凉亭中，洛零立在一旁安静地说些什么，脸上比往常见着柳玉儿要平静许多。

而对面同样站着的女孩儿却有些激动，哭得梨花带雨。

洛零脸上的表情越发无奈，直到那女孩不小心摔了个趔趄。

看着洛零接住女孩儿，并小心翼翼地扶她坐好的模样，云亦有些沉默。

阿零……其实是喜欢柳玉儿的吧？只是轻轻的摔倒，他都这么紧张。

可，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呢？

我忘了，他一向，不都是这样油嘴滑舌的吗……

算了，赶紧回去看功法吧。

凉亭内。

凌落看着委委屈屈揉着自己脚踝的少女，决定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柳玉儿，我不喜欢女人。”

“……你说什么……”

柳玉儿手上的动作停下，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

“洛零你骗人的吧……你不喜欢我直说好了，为什么要找这种借口？”

“我说真的。”转过头，凌落不再看少女可怜的神色。

凉亭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觉得有些奇怪的凌落睁开眼，就见少女慢慢蹲下身，正用一双空洞的眼眸打量着自己。

“……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云亦？”声音轻轻的，听起来有些飘忽。

“嗯。”

柳玉儿竭力抑制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她蹲着身子不停地抽噎，抬头看着凌落，眼里充满了委屈，不解，难过，以及难以置信。

“你……竟然直接承认了……”

“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否认。”

想起那个被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凌落嘴角浮现一抹温柔。

我想试试和偶像奔现，不管结果如何。

“……”看着洛零脸上那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之色，柳玉儿终于明白原来洛零这会儿对自己的温和，都只是他劝诫自己的方式罢了。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神情，才会如他此刻的模样，只是想起那个人，嘴角就会抑制不住的上扬。

“玉儿，你能帮我保密吗？”凌落觉得自己很渣。

“你……洛零，你混蛋！”柳玉儿“噌”地站起身就要抬手扇她一巴掌。到了半空却又停下，委屈地哭着跑开。

在院子里研习功法的云亦听到有女孩儿的哭声，疑惑地探出头来。

就见柳玉儿满脸泪痕地站在院门口，死死地瞪着他。

“你出来。”少女的声音很安静，一点也不像她平时张扬任性时的语气。

“……有什么事吗？”云亦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又是在阿零那儿受委屈了？

“你……”柳玉儿眼含怒意，想要说些什么发泄一下，却又无从开口。

她答应了洛零，要为他保密。

想到这里，柳玉儿心里涌上阵阵委屈，再次哭着跑开了。

云亦有些尴尬地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是想不通发生了什么，摇头进屋。

凌落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变成渣“男”。

心里不住地对柳玉儿说对不起，也让她开始审视自己玩世不恭的态度来。

以往的自己，确实太过随意了些。

岁月漫长，人生还是要认真过。

回到小院，云亦放下手中的秘籍，抬头看着他，神色平静。

“阿亦。”洛零微笑。

“……你没事吧？”这又是怎么了？

“没事。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云亦眉头微皱，可我明明看到你们……

“你似乎看起来……不开心？”是因为和柳玉儿吵架了？

“没有，只是我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凌落转头，定定地看着云亦，神色认真。

“……阿零，这个，功法我看完了，我……我给你讲讲？”总觉得对方的目光有些灼热，云亦把功法推到洛零面前，顾左右而言他。

“好。”

三日后。

“阿亦，准备好了吗？”凌落轻轻敲了敲门。

“好了。”推开门，一身白色便服的云亦看着等在门口的少年，笑了笑。

“走吧。”

刚一走出广场，二人正要御剑。

“等等我！等一下！”

云亦看着凌落，凌落捂头。

“别管她。”说着，就要拉着云亦离开。身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洛零！云亦！等等我和赵师兄啊！”

赵欢？他怎么来了？

转头看向两人，就见一身粉衫的柳玉儿正拽着一身青衣的赵欢衣袖跑了过来。

一脸冷漠的赵欢想要挣脱，却又怕用力过度伤了她，只好冷着脸被拽了过去。

“红配绿……噗嗤！”凌落不厚道地笑了笑。

云亦平静地看着她，洛零有时候是这样，奇奇怪怪的。

待二人走近，凌落扇子一摇，悠哉悠哉地走上前来。

“你们也要下山？”

柳玉儿神色躲闪地看着凌落和她手中的折扇，又想着有赵师兄撑腰，遂大着胆子道：“是，是的！赵，赵师兄也要去！”

“是吗？”凌落惊讶地看着赵欢。这段时日，因为自己基本上都躲在云亦院内，所以没怎么见着赵欢。

而且还有两日就是一年一度的内门选拔了，他这个亲传弟子怎么不留在山上帮忙？

“师父说你会参加，让我照看你。别惹乱子。”赵欢酷酷地道，看了她身旁的云亦一眼。

两人都已经是玄灵上级修为，且云亦已完成外门弟子试炼（洛零是内定的亲传，无需完成外门试炼），这一次的选拔，很大几率确实会参加。

“那可不一定，我这个人比较怕死，万一我还想发育一年，明年再吊打那些天才们呢？”凌落嘴硬。

“他参加，你就会参加。”赵欢再次看了眼云亦。

“喂！你老看阿亦做什么？”凌落侧身挡住赵欢的视线。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不会是看上阿亦了吧？不行不行，虽然阿亦的长相男女通吃，但可是我内定了的！其他人就不要肖想了！

“……”赵欢冷冷地撇了一眼凌落，不再说话。

“啊，那个，洛零，咱们去哪儿啊？”柳玉儿从赵欢身后探出头来。

“……”凌落面露不爽。好好的二人世界被人打扰，真是！早知道自己当时就不该对这女的那么温和！

拉着云亦御剑离开，凌落想要将两人甩掉，却见赵欢带着柳玉儿也御剑跟了上来，看那速度，分明尚有余力。

凌落猛地发力，加速了一段距离，正要得意地回头，余光就见一粉一青两道人影再次出现。

没意思！兴致缺缺的她不再折腾，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出云城。

看着眼前这栋人来人往，生意兴隆的回眸轩，凌落开心地转头，向云亦介绍道：

“阿亦，这就是揽月的回眸轩！咱们进去吧！”

“听闻回眸轩是揽月姑娘为自己的蓝颜知己一掷千金买下，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赵欢静静地看着二人，神色平静。

“你有病啊！什么蓝颜知己，不要乱说好吗！阿亦，咱们进去！”凌落匆忙拉着云亦离开，留下赵欢和柳玉儿。

云亦其实知道揽月是自己的侍女，也知道这回眸轩其实真正的主人是自己。但凌落听见赵欢那样说，还是会害怕他误会什么。

“你……”柳玉儿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赵欢，却发现他又变成了那个冷肃的赵师兄。见他离开，自己也慌忙跟了上去。

“阿亦你看我当初没有骗你吧？这里的整个风格，包括每一层取名，对了，还有那个自动木梯，可都是我设计的呢！”凌落像个盼望大人夸奖的小孩，向云亦介绍道。

“确实独具一格。”云亦颇为惊讶地看着身旁的红衣少年，很是惊喜他竟有这般的奇思妙想。

“真是没见识的土包子！”一道不屑的嘲弄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