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最终还是没有将剩下的糖葫芦吃完。

也没有问出她在那一刻，突然很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继续跟着少年在街道中来回穿梭，第无数次，凌落痴迷地盯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年背影。

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跟着少年在人流中徐徐前行的，这个面容平凡的少女，忽地就露出了一抹动人心魄的笑。

慢慢来，凌落，慢慢来。

我，有的是时间。

回去路上，凌落一直沉默，但是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

她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听着他介绍着一个个，自己记忆中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跟着他，在一个个琳琅满目的货摊前，和自己分享他幼年的点点滴滴。

天光正好。

此时此刻的凌落，突然很想有一部摄影机。

能够将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都记录下来。

阿亦，你的过去我从未参与，但你的现在和未来，我会奉陪到底。

目光，随着这个平时的安静少年，侃侃而谈的样子流转，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托着腮，随着少年的回忆，凌落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向往。

那样的生活……和阿亦一起的话，一定，很幸福吧。

天色渐暗。

“哈欠”

“阿亦，我有些困了，咱们回去吧。”

“好。”

……

小香馆离城门比较近，但也只限于直线距离。相比于城中闹市，其所处位置要偏远许多。

夜色渐浓，路上行人也越发稀少。

一开始还能见着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结伴而行。越往后走，便越发看不到人了。

两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不知何时都极有默契地安静下来，只听见慢悠悠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是步调一致的节拍，让抬头看月亮的凌落也忽地低下头来。

像个小孩子一般，左一下，右一下，蹦蹦跳跳地，跟在云亦后面。

“阿零，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云亦有些无奈地转过身，这一下却差点被跟上来的凌落撞到。

“啊！抱歉！”

急忙刹住脚步，凌落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搭了一下云亦的双肩，以方便着力。

“就是觉得很好玩，嘻嘻。”

傻乎乎地笑着，凌落在云亦好笑的眼神中，堂而皇之地再次伸出一只脚，轻轻点在了他那清晰幽深的影子上。

“小时候听我娘说，踩影子会长不高。”

云亦看了看比自己稍微高一点的凌落，故意说道。

“嘻嘻，我长这么高已经很满意了。正好我停下来，等你长高。”

凌落毫不在意，反而还伸出手拍了拍云亦的脑袋，却被他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说这些奇怪的话。

不想再跟凌落拌嘴，云亦加快速度，继续带路。

“阿亦，你慢点。我不记得路，别走太快啊！”

根本没注意到云亦已经走开，还在自得其乐的凌落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好见着云亦在前面一个拐角处消失不见。

她一边喊着，一边小心地看了看四周。

夜黑风高，月光皎洁。

三步并作两步，凌落终于跟了上去，眼看着那拐角处已在眼前，却停了下来。

不对。

没有声音。

在进入霜羽皇都时，由于对霜染及其势力并不了解，凌落并没有开启自己皇者境的感知。

一路上都跟小伙伴们在一块儿，尤其还有秦大秦二跟随，所以更没打算开启。

毕竟在她看来，霜羽国水很深，万一有什么奇怪的方法探测到了自己的实力，到时候身份暴露，可不是凌落所期待的。

再加上之前和云亦游玩之时，她乐得有些忘乎所以，更是忘记他们现在身处霜羽皇都这个事实。

然而此时开启，无论凌落多么努力地扩大感应范围，却什么也没发现。

“阿亦！”

心急如焚的凌落当即顾不得其他，在感知范围内找准了赵欢几人所在方向，当即运转轻功，提速飞了过去。

小香馆大堂内。

赵欢，秦大，秦二，揽月四人相对而坐。

在他们面前的桌上，一张纸上写着两行字。

“砰！”

凌落破门而入，根本没仔细看大堂内坐着哪些人，劈头就问：“阿亦回来没有？”

无人应答。

“阿亦呢？你们看见阿亦没有？”

凌落抬头，双目焦急，却发现有段时间没见的揽月也在这里。

当即顾不得其他，冲上前抓着揽月的胳膊，急迫开口：“月儿，你知不知道阿亦在哪里？阿亦不见了。”

“公……小姐。”

被凌落紧紧拉着的揽月面带犹豫，眼睛却看向了桌子上。

凌落用询问的眼神在其他三人身上看了一圈，却发现除了秦大之外，另外两人都欲言又止。

“你们到底有没有看见阿亦？”

有些不耐烦地再次问了一遍，凌落的视线终于落在桌面那张纸条上。

“……你妹！”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故请云公子特来府上一叙，请各位无需担心。”

看着下方“霜染”的落款，凌落三两下将手中的纸条撕成了碎片。

“叙旧！要叙旧也是你妹来叙旧！你个做姐姐的有什么好叙旧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凌落转身提气，感应大开，就要直冲国师府找云亦。

“洛零！别冲动！”

“小姐三思！”

“洛小姐，云公子无恙，不必担心。”

最后开口的，是秦大。同时，他也是最快制止凌落，仅凭肉体凡胎将她生生拉住的人。

凌落眯了眯眼，看着秦大，口中冷道：“放开。”

“洛小姐，云亦公子不会有事，你信我。”

“……”

我信你个鬼！

想是这么想，但凌落却也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她定定地看着秦大：“给我一个理由。”

“云亦公子与国师自小相识，先不论国师为人如何，但她如果想对云亦公子不利，完全没必要留下这样的把柄。”

双目无波地在地上的碎纸片上扫了一眼，秦大继续道，“而且，还是在你们作为出云峰弟子，来霜羽国助阵的名义上。得罪修仙界第一门派出云峰，对于霜羽这个小小属国来说，可谓是愚蠢至极。”

“所以？”

道理凌落懂，但在她眼皮子底下把自己喜欢的人给掳走，搁谁都会火冒三丈！先斩后奏倒是很熟练，但我不出这口气，我就不叫凌落！

“明日洛公子和赵公子，以及揽月小姐，应该去皇宫面见小皇帝还有国师了吧？”

秦大对着眼前的“洛小姐”说完，松开因拉住她而被灵力割伤的手臂，若无其事地扯下一根布条缠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