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气氛过于诡异了，静默了一会儿欧阳开口说道：“阿远也是有苦衷的，虽然阿远在温夏的事情上是欠妥，可离婚是温夏提的，结婚也是温夏提的，况且中间阿远是想过和温夏好好过日子的，但是你也知道阿远和季梓馨的感情，如果她健健康康的就算了，让他不管不顾是不可能的。”

“他有他的苦衷，可夏夏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妹妹这样，你让我没心没肺的去理解他的苦衷这不强人所难？”的确是这样，欧阳青叹了口气说：“是我欠考虑了。我只是想着你以后也是要留在医院上班的，虽然不是一个科室，可总归是一个医院的。也不要闹得太难看。”

“你这是担心我太难看，还是担心阿远？”温仲之在身后问道，欧阳青和景修远是同门，处在一起时间久了感情也很好，温仲之一直都知道，从前的温仲之从来没有问过这样的傻问题，可不知怎么了今天就是这样忍不住，或许这么多年的空白，让他觉得自己和欧阳青之间已经隔了万水千山。

对于温仲之的问话，欧阳青始终没有回答，也认为没有回答的必要，毕竟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过了许久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静谧的空间里客厅挂钟走动的滴答声就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两人心间，或许时至今日它们之间除了讨论一些别人的事如景修远，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话题可说的了。

“这些年过的还好吗？”温仲之还是问出了自己先前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见面第一句话准备说的，谁知这之前出了这些事情，这句话倒一直没用上，但是现在他还是问出来了。

欧阳青愣了片刻，他记不得这是哪个电影里男女主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台词，而后多少有些自嘲的开口：“挺好的，除了30了还没有结婚成天被催婚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为什么没有结？”温仲之承认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对于答案内心多少是有些期盼呢，虽然如今她对自己很是冷淡。

“忙，我妈安排的相亲十次我能有一次不迟到早退的都是稀奇的了，有些就觉得我不尊重他们，不重视就作罢了，有些理解的可约不了几次也无法忍受了，直到正南。”欧阳说的是实话，自己的确这些年相过很多次亲，可因为职业的缘故，多半一顿饭下来就黄了，听到欧阳青的答案，温仲之觉得自己就是在自虐，再接下来的话鬼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么云淡风轻的。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尊重我理解我，不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干涉我的职业，相反蛮理解我的，因为我他现在都不接医患关系的案子。”案子？是个律师？

“他是个律师？”

“恩。”

“你。。。。爱他吗？”温仲之还在继续找虐，但若是不问，他怕自己会一直不死心。

欧阳青趴在沙发上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说：“说不来，可能年龄大了，没有那种冲动了，反倒觉得平平稳稳相互理解过日子挺好的。”

一直都是温仲之在问她，这会儿她也逮着机会反问一下，“你呢？怎么样？”

温仲之自嘲了一下说：“我？我可没有你这样的福气身边一个接一个，我是做无国界医生的，即使最后在德国的一年也是在做各种研究实验，哪里有你的福气。”

“不过你现在不是回来了，温夫人肯定早就准备了一堆名媛淑女等着你呢。”当年跟他交往的时候，欧阳青不是没有感觉到，其实温母是不喜欢自己的，是啊，她那种女人肯定希望儿子找个温柔的门当户对的，知冷知热的儿媳，而不是她这种忙起来或许一周见不到人都有。

温仲之有些疲倦的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两个会坐在这里谈论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过。”不敢想，曾经的他以为自己跟欧阳青不会分开，后来的他认为他和欧阳青就是分手了肯定也是那种一见面就吵个没完的，当下的情形却是没怎么出现。

“这才应征了那一句话世事无常。”谁又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所以欧阳青一贯主张的是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得为自己活，不能因为任何事情没了自我。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这点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欧阳青下了逐客令，而温仲之看了一下时间的确不早了，也再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于是起身，欧阳青将自己的衣服稍作整理将他送到门口，说了再见后正要关门，温仲之却突然将手抵在门上，吓的欧阳青赶紧松手，还好自己没有使劲，不然温仲之的手或轻或重都要被夹一下。

“怎么了？还有事？”欧阳青站在门内瞧着门外的温仲之问道。

“我回来你开心吗？”温仲之问这句话的时候就直直的盯着欧阳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

“当然，怎么会问这个。”欧阳青总觉得他怪怪的，这是什么问题，难道自己说不开心他还能再回去？不过心里话，她还是很开心能再见到他的。

“你和那个律师认识多久了？”

“半年吧。”欧阳青微微回忆了一下，实际也不怎么准确。

“如果我。。。”他说了个如果我就停住了，欧阳一直再等他后面的话，结果温仲之只是笑笑说：“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然后就主动替欧阳带上了门。

一道门隔开了两个人，关了门的欧阳早已没有了面对温仲之的淡定自若，她三天前就听到崔兮说他回来了，在十八楼他爷爷的病房，并且这次会直接留在市医院，她心中是有期待的，她觉得如果他能说一句，欧阳青，我还喜欢你。她会抛下一切阻碍拥抱他，然而他没有，她说自己没有那份冲动了，只因为她把自己所有的冲动都给了他，哪怕满目疮痍却任然想要飞蛾扑火，但她却又是冷静的，她怕自己不顾一切之后，结局和几年前没有两样，她已经不小了。

温仲之的那句如果其实是想问如果我早回来半年，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但最后他也没有问出口，他想起她说起过去的轻松平淡，突然觉得自己就是早回来半年结果可能也是一样的，在她这里和自己的那段过去终究是已经过去了，她已经不爱他了，分手后的两个人成为朋友那只能证明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爱了，不然曾经的恋人只会成为陌路或者彼此怨恨，而不是像它们这样还可以这么轻松的聊起彼此的感情什么。

次日一早温仲之提了早饭去温夏那里，崔兮已经在温夏的病房里了，瞧着温仲之那怯怯的眼神像极了老鼠见到猫。

温夏见他进来拿起桌上的一盒抽纸便扔了过去，温仲之连忙接住，只听温夏气冲冲的说：“你多大啊，怎么还打人呢？我这边还暗搓搓的让你把欧阳姐追回来呢，你这倒好先把人伤了。”

温仲之将手里的饭盒放到桌子上然后冷冷的瞟了崔兮一眼，崔兮觉得自己被冻的打了个冷颤。紧接着就听到温仲之说：“我看你一天天真的是太闲了。而且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瞎说。”

温夏气鼓鼓的伸手挠了他一爪子说：“不许你说兮兮。”有人撑腰崔兮瞬间就挺直了腰板，温仲之觉得人要是有尾巴，这会儿他铁定能看到崔兮的尾巴在那里一摇一摇的。

温仲之打开保温杯无奈的说：“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这是为了谁？没见过你这胳膊肘一个劲往外拐的。”他嘴上这么说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将家里阿姨煮的粥分到小碗里。

“好了我这打也打了，你这会儿给我生气也没用，你赶紧把饭吃了吧，小兮吃了没？”

崔兮瞅了一眼保温桶里的粥摇了摇头，只听温仲之骂了一句：“一个个都是祖宗。”然后又令取了一个小碗倒了一碗，将小菜一摆还有两份蒸饺。

“你们两慢慢吃，妈去公司一趟，一会儿过来陪你，我去爷爷那一趟，上午还要去科室报道呢。”温夏边喝粥边伸了一只手做着拜拜的动作，崔兮瞧着也有模学样，温仲之指了指两个人无奈的摇摇头骂了一句：“一群没良心的小东西。”然后便出了病房。

两人在病房里笑成一团，温夏说：“兮兮你就不用怕他，他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话音刚落温仲之又回来了，这次温夏也被吓到了，“你怎么回来了？”

温仲之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到桌子旁，拿起自己刚刚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扭头对温夏说：“下次再说人坏话记得关门，等你出院了看我不收拾你。”

很显然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震慑力，温夏毫无畏惧的对他吐了吐舌头，崔兮瞧着兄妹两也不免心生羡慕，崔兮是家里老二，上面有个大了七八岁的姐姐，早早的便结了婚嫁了出去，下面倒是有个小两岁的弟弟，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惹事精，所以她的生活里很少有这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