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星城是能看见星星的。

古潇今天去星城拿了一些落在学校的东西。

从星城大学到家不是单走能回去的，她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一辆车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里面的人表情比古潇还震惊。

“真是潇潇姐啊。”

里面的人是唐纤纤，她今年暑假考了驾照后家里就买车了。

头发是大波浪，却没染，复古的妆容一般都是浓妆，而唐纤纤的气质就很合适。

古潇想，她也算见识了美人坯子的成长。

后面的公交车摇摇摆摆，对着前方鸣笛，唐纤纤看一眼古潇，催促她快上车。

古潇最不会叫人为难。

到副驾驶捆好安全带，唐纤纤就上路了。

古潇比高中成长了一些，她对唐纤纤也没有恶意。

已经会主动开口：“你现在还在星城吗？”

正是等红灯的时候，唐纤纤眼睛注视着前方，看着灯牌上的数字跳跃。

“我在江市。”

“哦。”

其实她听到江市，就想问关于程昱的情况。

可是她开不出这个口，江市那么大，唐纤纤也不一定知道程昱在哪里。

“我没遇见程昱。”唐纤纤开口，她是觉得她应该告诉古潇。

或许说，她也想知道现在的古潇心中还会不会念着程昱。

又是长久的沉默，唐纤纤先送古潇一道，她的车速不快，路程就显得格外远。

到小区外的时候，唐纤纤停在路边，开口。

“我去江市，也有为了程昱。”

她从兜里摸出一包女士薄荷，递给古潇，古潇摆手。

她低头轻笑。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特讨厌。”

“当初程昱对你那么好，你能一声不吭地甩了他。”好到她唐纤纤扯着心似地难受。

“然后他再一声不吭地离开星城。”

你们都没在乎过别人的感受。

唐纤纤开窗，让烟味散开。

要不然等会又要被说了。

“我就想，我要是去星城找到程昱，要是他能接受我，我一定不会像你一样不珍惜。”

她的电话响起来，唐妈催她回去吃饭。

古潇下车，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除夕咯卡聚一顿，去不去？”唐纤纤问她。

全是星城一中那帮同学圈子。

其实那群人和古潇并没有什么关系，以前寒假在一块玩，也是程昱带着她，古潇现在更没有理由答应。

古潇以有事拒绝，唐纤纤点点头，叫住转身要走的古潇。

“留个电话吧。”

古潇把号码报给她，唐纤纤没闪过去，只是存了。

关于聚会，唐纤纤心里想的是，她要是古潇，她也不会去。

这里面不少人知道古潇现在有了新的男朋友。

看过程昱对古潇好的人，都替程昱可惜，甚至对古潇感到生气。

唐纤纤看着不喜欢古潇，还是会说两句公道话。

“都几年了，还不许人谈个恋爱吗？”

现在这个时代，早不流行为谁守一辈子。况且古潇现在的美也越来越引人注目。

就连她唐纤纤，读大学也谈着一段恋爱。

除夕那天，周舟喝醉酒，回去的路上，是唐纤纤载着他。

这人酒量也不好，今晚也不知道怎么这么不要命似地喝。

唐纤纤骂他，周舟就承受着。

到家的时候，周舟赖在车上不走。

唐纤纤拉不下来，周舟在后座一伸头，把今晚吃的东西全吐在唐纤纤脚上了。

还好的是，没给她吐车里，这个时候唐纤纤又气又不能打他。

因为周舟哭了。

他拉着她，问：“纤纤，你是不是还喜欢程昱？”

唐纤纤不回答。

周舟就说：“我看出来了，你的新男朋友和程昱长得也有七八分像。”

他就像个要得到证明的小孩子。

不依不饶，唐纤纤说不聊这个，他还是要说。

“你回答我是不是。”

唐纤纤气到拧他耳朵：“你怎么就纠结这么个问题！”

周舟不无得意地说。

“你不回答，我就不告诉你程昱电话！“

唐纤纤的手停住了。

“我不知道。“

周舟迷茫地看着她，像是在分辨说这个话的女人是不是认真的。可是他眼好花，最后还是傻笑。

“给你，你要我就给你。“

除夕那晚，古潇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发来的也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

都是江市的号码。

古潇的心一瞬间上一百八十码。

没有任何中文字，但她知道这串短信里的号码可能是什么。

她的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电视里主人公每次思考问题都有两个小人打架。

这个时候的古潇身边也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那一边的唐纤纤，其实是自己先思考了这个问题的。

唐纤纤没有古潇那样纠结，因为等存好这个号码的时候。

她才发现，她没有理由去打这一通电话。

她没有勇气，更没有身份。

就是这样的事实，唐纤纤发现，程昱更多地，对自己而言，是一种执念。

一种得不到的执念。

她不爱他，唐纤纤的爱，是骄傲的，骄傲到需要两个人的付出，才能拥有。

她也不爱现在的男朋友。

但她会为醉的难受的周舟担心，她扶着他上楼，交给周叔叔，还不放心地问周叔叔需不需要帮忙。

直到周阿姨出来一脸促狭说：“纤纤先回去吧，明天周舟醒了让他来给你道谢。“

上次唐纤纤男朋友喝醉的时候，唐纤纤被人打电话通知，却说她忙，让他兄弟们去接。

她当时并不忙，只是在帮周舟做一个ppt而已，这个ppt也可以明天做。

真实是她讨厌酒味，也不喜欢别人在她车里吐。

最后她给古潇发去，发完后，她就把短信删了。

程昱的号码也删了。

最后还把古潇的号码也删了。

发给古潇，可能是唐纤纤对程昱最后的一点情分。

其实她肯定的是，古潇喜欢程昱，同是爱一个男生，就算古潇和唐纤纤的表达方式完全不同，但唐纤纤能敏感地察觉到古潇的心意。

不过，这不代表她可以做到和他们成为朋友。

这是她希望的最后一段联系了，从此以后，他们如何，都与唐纤纤无关。她该过好自己的日子，珍惜自己身边的一切。

深夜十一点五十，古潇拨通了这个号码。

那边的男人看见是中国打来的号，心中有种莫名的情感，接了这个陌生电话。

“您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