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十二月已经很冷了，寒风呼啸，擦过人的脸庞，让人感到一阵生涩的疼，街上走着的行人忍不住往紧裹了裹衣服。

然而学校的大礼堂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今天是学校的年末庆典，高中三个年级几千号学生都要挤在大礼堂里，等待着观看节目。

在最后一个班级进入礼堂后，负责后勤的同学就关闭了礼堂大门，用厚重的木板抵挡住肆意的冷风。

学生们在老师的引导下坐在了自己班级所属的位置后，就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今天的节目，这是即使外面的冷风都无法吹灭的热情。

“我想看话剧，看宣传，今年的话剧好像不错呢！”

“话剧社每年都很值得期待，不过我更想看舞蹈！”

“啧，去年的舞蹈社表演简直是灾难啊，乱七八糟的。”

“今年竹笛社换社长了！”

“听说有人表演独舞？”

“啊！第一个节目又是大合唱！换人不换歌……”

“这是被春晚难忘今宵支配的恐惧啊！”

……

观众席吵吵闹闹的，舞台后表演者的候场处也无法安静下来。

棠梨穿着侦探服靠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看着自己面前人来人往。

头上带着小红帽的志愿者和胸前挂着工作牌的正式工作人员，在舞台后边不断确认道具和音响；主持人们拿着台本聚在一起最后一次过词；即将第一个上场表演的是合唱节目，负责老师正在让她的学生们深呼吸、放轻松。

庆典总负责人是学生会的会长，这位人高马大的大二学长，是和各个社团的社长一起在今年十月份上任的，庆典是他新官上任后要燃的第一把火，整个人难免有些紧张，拿着对讲机左右指挥，试图让后台的工作井然有序。

不过看起来收效甚微。

棠梨感觉在会长的指挥下，本来就混乱的后台更加兵荒马乱了。

他一会儿让把音响放在舞台左边，一会儿又让放在右边，他的手下们哼哧哼哧地搬着音响来回跑。

有个志愿者没看清脚下的音响线，被拌了一下，不小心一脚踩在了女主持人拖地的长裙上，裙子腰际的线瞬间崩开。

女主持人慌里慌张地扶着腰往化妆间冲去，没注意又撞了一下正在搬道具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没扶稳手中的瓶子，瓶口一歪，里面的珠子哗啦撒了一地，骨碌碌地四处乱滚。

合唱老师本来在专心教学生吐纳，没发现地上的珠子，走的时候一脚踩了上去。

“老师小心！”棠梨看到了，连忙大声提醒道。

然而已经迟了，老师尖细的鞋跟在滑溜溜的珠子上一擦，整个人都失去平衡，一屁股向后坐去，刚好坐在满地的珠子上面，疼得老师龇牙咧嘴。

合唱团的学生赶紧上前扶起老师，拿瓶子的工作人员低着头不断道歉，其他人又蹲在地上开始捡珠子。

棠梨把热可可放在一张空桌子上，也加入了捡珠子大军之中。

在一片急匆匆忙碌的场景中，段砚进入了后台。

此时棠梨刚好捡起了最后一颗珠子，交给了拿瓶子的人。

段砚走向棠梨，递给她一张纸。

棠梨打开一看，是新鲜出炉的节目单。

“咦？我们的节目换位置了啊？”

“嗯！有个表演竹笛的同学把笛子落在家里了。”

“啊？不是吧！有这种人！上战场居然把抢丢了！”

段砚无奈地耸耸肩，露出一抹苦笑，没办法，人在紧张的时候，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段砚！棠梨！你们快来！”

一个话剧社的同学看见段砚和棠梨两个人还呆在后台里，远远地朝他俩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着他走。

见两人走过来，那位叫人的同学继续道：“社长让我们去休息区集合，咱们的节目被换到前面了……你们知道了吗？”

“嗯，好像是第五个吧？”

棠梨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份新节目单，话剧社的表演从第十个节目换到了第五个节目。

“对啊！唉，真麻烦，换谁不好，非换咱们！咱们话剧社的表演本来就道具多，原来第十个出场，中间有个游戏环节，还能缓冲一下，结果现在变成第五个，第四个节目是集体舞，她们一下台，我们就得上去，那点时间都来不及搬道具的！”

棠梨听着话剧社的同学一直絮絮叨叨又愤愤不平地吐槽，仔细一琢磨，也觉得他说的确实是有道理。

太赶了，这样会影响表演的，本来彩排的时候大家流程都走好了，现在冒然一变化，只会加剧大家的紧张感，百害而无一利。

不知道社长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解决？

想着，棠梨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着去休息区，怕耽误大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