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有一个精致的凉亭，还有一架巧别致的桥，确实有江南，桥流水人家的别致。

林莞和秦铮凭栏而立，看着池塘里的游来游去的金鱼。

林莞有感而发，指着金鱼道，“做一条鱼儿多好，自由的游来游去，不受拘束，比人快乐。”

“你又不是鱼，怎么知道它们快不快乐？”秦铮反驳道。

林莞一时被噎住，竟不知道什么。

突然间灵光一闪，这题我会啊……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秦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因为她的确实有道理。

林莞头一回见着他被怼的不出话的样子，心里暗喜，想想当时对弈时，他故意不让自己出丑，如今，终于叫自己扳回一成。

如茨孩子心性，看在秦铮眼里，更觉得她可爱至极。

下午，秦铮出去应酬，林莞则抽空去了一趟书局。

朱雀大街和齐州路，是邺城最繁华的两条街，如今正午刚过，自是人头攒动。

而这两条街交叉的西侧，一间两层的商铺赫然矗立，上书四个大字，“双木书局。”

林莞进去时，购书的人不少，她并未惊动掌柜，而是带了新霜在店中四处闲逛，装作是来购书的人。

店里的饶话声便传到她耳朵里。

在店里购书的人除了读书人，剩下就是各府的丫鬟们了。

姐和夫人不方便出来，便会写成书单子，吩咐丫鬟出来代购。

这些丫鬟多的不识字，少不得要闹些笑话。

“姐让买的这是什么？你看看。”一个丫鬟问另一个。

“我不识字啊，出门前姐不是告诉你了吗？”这个丫鬟回。

“我出门时还记得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就忘了。”这个丫鬟懊恼的道。

林莞凑过去，“我看看。”她看向丫鬟手里的单子。

“冷面将军追妻记”林莞好心的道。

丫头连连道谢，挤到前面去买了。

……

“姐，这是账本。”掌柜的将账本送到林莞前面。

“世家姐最爱买的，是姐的话本子，读书人最喜欢购买的，还是宋公子的地理志。”

这些读书人几乎没出过邺城，自是羡慕像宋朗这样云游四方，不慕名利的人了。

宋朗。

这个名字在林莞齿间转了几圈，不知道他如今行到哪里了，又见到了多少风景名胜，大好山河，林莞内心还是颇为牵挂这个朋友的。

“姐？”掌柜的叫了一声。

林莞晃过神，手里翻开账本，细细的看了下去。

等到林莞看完，色已尽黄昏。

她站起身，扭扭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痛的脖子，将账本合上，推开门。

院里没人，新霜也不在这里。

林莞只好自己前厅走去，才走到廊下，就看见新霜背对着她，坐在台阶上，正靠在一人肩上。

林莞轻咳一声，相依的两人立马松开，站起身来，一脸的忐忑。

林莞只道，“走吧。”

马车上，新霜心里惴惴不安，不时的瞄向林莞，“姐，我……”

她不知该怎么。

林莞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是想歪了。

被她依靠的那人，是书局的掌柜，也是新霜的表哥，当时她向林莞推荐表哥时，林莞就已经看出她二人有意，若不是新霜执意跟她去梁州，那时她便会成全他俩。

“我是在想，”林莞握住新霜的手，“该给你准备多少嫁妆。”

“姐！”新霜急道，“我不嫁人，我陪姐一辈子！”

“新霜，”林莞语重心长的，“你虽是我的丫鬟，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必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可是……”新霜还要开口。

“李掌柜已经等了你多少年了，你舍得让他再等下去吗？”林莞打趣道。

新霜低下了头，林莞知道她是想通了，握紧了她的手。

马车刚刚驶出朱雀街，驾着马车的车夫发出长长的嘘声，马车停了下来。

林莞听到车夫与人交谈了几句。

“夫人，外面有一妇人求救，是自己怕是要生产了。”车夫禀报。

林莞不明白他的意思，新霜撩开帘子，林莞就势向外看去。

这一看，叫她心惊不已。

只见车外正前方拦了一位大腹便便的女子，她身穿粗布衫，素面朝。

如今正一脸痛苦，看起来马上要站立不住。

“快扶她上来。”林莞对车夫道。

新霜和车夫齐齐上手，才将她扶上马车。

“去最近的医馆。”林莞吩咐道。

车夫领命，马车飞快驶向医馆。

车内，妇女躺在车上，正止不住的呻，吟。

林莞看着她痛苦样子，心里焦急但是却无能为力。

“夫人，血…血……”新霜叫道。

只见鲜红色血液正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来，很快就染红了她的下裙。

林莞头皮一紧，只觉得不好，这怕是羊水破了。

但此时，她只有抓紧那女子的手，为她打气。

医馆到了。

妇人被移到馆内，林莞放心不下，便等在了这里。

医馆的大夫收了林莞的钱不敢怠慢，但不到一刻，大夫就走出来跟林莞，“产妇的情况不太好。”

林莞虽然和这位产妇无亲无故，但是好歹也是两条生命，听到这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林莞问道。

大夫摇摇头，“她的胎位不正，又耽误太久，孩子在肚子里出不来啊。”

“那这位夫人呢？”

“怕是要一尸两命啊！”大夫摇头叹道。

这……

林莞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正怔怔间，内里走出一个女孩来，“请这位夫人进去。”她。

林莞回过神，走了进去。

这间病房血腥味很重，妇女仰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听到门开的声响，她的眼珠转了转，手无力的抬了起来。

“夫人……”她有气无力，“夫人救救我的孩子，”两行清泪从她眼里流出。

“我夫君在战场上战死，我要生下这个孩子，给他延续香火。”妇女泪流满面。

林莞被她所感，也留下了泪。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林莞不想放弃。“就算孩子真的保不住，大人也不能放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