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问了伺候周氏和吴氏的小丫鬟，才知道是因着得罪了宸王新娶的小妾，被宸王灌了哑药，还挨了板子，差点死过去。

周吴二人和她们的丫鬟都被宸王禁足，不许出萃柳苑，来送饭菜用品的小厮们也不会多嘴，是以她们并不知道唐无忧是唐家嫡长女，也不知道她已经被皇帝指婚给宸王，算是这王府的半个正式女主子了。

王富恨恨地道：“那贱人不知道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王爷为了她如此虐待咱们娘亲！简直就是一个红颜祸水！今晚我必要带人扒了她一层皮，毁了她那张狐媚脸，给咱娘出口恶气！”

李贵有些担忧地道：“我看那居荷苑周围有不少天极营的武卫守着，怕是不好下手啊！”

王富轻哼一声，不屑地道：“你不知道我的本事么？这东花园又是早已逛熟了的，先叫几个弟兄引开武卫，带几个好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根本不叫事！看着吧，只要王爷今晚不去睡她，明儿就给他一个伤残了的贱妾！”

他重重放下茶杯，起身进到里屋，对坐在榻上默默流泪的周氏和吴氏凶狠地道：“娘，吴姨，你们别怕，我会让那个小妾以后把你们当做公婆伺候，给你们端屎端尿、让你们随意打骂出气！等王爷玩腻了她，就把她发卖到窑子里去，让她生不如死！”

旁边站着的两个小丫鬟被他脸上凶恶的神态吓得瑟瑟发抖，周氏和吴氏却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阴狠的恨意，涂粉抹红的嘴唇子一张一合，似是在咒骂，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

居荷苑中，花园景色精致葱郁，主屋装饰华丽，屋中还点燃着鎏金香炉，缕缕细烟丝丝渺渺，香气沁人心脾。

阿雪已经被皇帝赐名朱灵雪，封为灵雪公主。

皇帝多子，女儿却原本只有一个赵淑妃生的朱灵毓，如今找回失散多年的嫡长公主，本是龙心大悦，要接她回宫中住的。但是因为西岭说她还有变成熊人的可能，皇帝担心她在宫里会发狂伤了诸位妃嫔公主，所以还让她暂时住在宸王府里。

见唐无忧来了，灵雪公主十分高兴，忙不迭地给她展示自己身上新做的衣裙，华贵的珠宝金饰，还把宫中送过来的几个侍女都喊出来，站成一排显摆给她看，高兴地笑道：“看，我有好多丫鬟。”

唐无忧知道她对公主二字的理解就是穿漂亮衣服，戴金银首饰，加上有好多丫鬟，这本也是她应该得的。她没什么野心阴谋，只要把公主该有的待遇还给她，便心满意足，不再报复伤人，其实是个单纯的人。

遂让纱儿给她当翻译，问灵雪公主住在王府里是否习惯，还有什么需要，回头自己好去告诉宸王派人安排。

灵雪公主看着她愣怔一会儿，道：“你真关心我，我决定了，让你做我的丫鬟大统领！”

唐无忧闻言哭笑不得，丫鬟大统领？这是个什么官职？不过她自幼失语，与一般的官宦人家小姐相处起来总觉得格格不入，却不知为何与灵雪公主投缘，便也愿意陪着她疯乐，笑眯眯地点头应下这个听起来不怎么威风的大统领之职。

申正时，宸王派小厮传话来说，皇上的头痛之症又再发作，传旨令他入宫侍疾，今晚可能不会回府，让她自己吃晚饭，不必等他。

唐无忧遂乐得留在居荷苑与灵雪公主一同用饭，晚上熄灯前才离开。

夜深人静之后，萃柳苑内，一个穿着夜行衣的武师快步跑进正屋，对坐在主位盘玩铁核桃的王富道：“爷，居荷苑熄灯了，小的打听过，王爷今晚不在府中。”

王富早已换好夜行衣，面上狰狞一笑，命令道：“走！”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萃柳苑溜出来，直奔旁边的居荷苑。

“什么人？！”守院的武卫发现异常，对着黑暗处大喝一声。一个人影从黑暗处蹿出，往居荷苑东边跑去。

武卫们立即追了过去，致使居荷苑西面院墙出现短暂的守卫空缺，几个黑色人影立即利用这短暂的空缺翻墙进了院子。

少顷，居荷苑内传出一阵骚动，似乎有人狂吼，有人惨叫，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早上，李贵从萃柳苑东厢房出来，心想大哥昨晚应该已经得手，怎么不曾来告知他一声，遂穿过院子，走到东厢房门前，去敲房门，口中唤道：“大哥，起了吗？”

唤了几声，房门内都无人应答，李贵正觉得奇怪，就听院门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我在这……救……救我……”

李贵走过去一看，不由大吃一惊，王富浑身是血地倒在院门口，身上的夜行衣都被撕得乱七八糟，露出下面皮肉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甚是可怕。

他急忙蹲下扶着王富坐起，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王富咳了咳，吐了一口血，气若游丝地说道：“妖怪啊……那小妾是个妖怪！我们的人都被她杀了……呜呜……去请道士！去请道士过来除妖！”说罢头一歪，昏了过去。

“大哥！”李贵大惊失色，急忙呼喊屋中的小丫鬟出来帮他把王富抬进西厢房，又打发自己的小厮去请王府里的大夫来给他看伤。

一番折腾之后，全身缠满厚厚绷带的王富悠悠转醒，看见守在床前的李贵，突然流下泪来。

李贵见状忙问道：“大哥，昨晚你们进了居荷苑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跟你去的那几个弟兄呢？”

王富止不住地哭泣，哭得伤心又委屈。

李贵束手无策，这些年大哥身手愈发矫健，运镖时遇到什么样的山匪水贼都没皱过眉头，何时见他如此像个娘们儿一样哭过？

好不容易等到王富哭够了，才哽咽着回答道：“昨晚我领着弟兄们潜进居荷苑，先用迷香把丫鬟们撂倒了，便去抓床上那个女人，哪里想到，她竟然……竟然变成了一个长毛妖怪！力大无穷、不畏刀剑，我们根本打不过！呜呜！弟兄们都被她杀了！我是拼了一条命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呜呜……太可怕了！”

李贵顿时脸色煞白，惊道：“那小妾真的是一个妖怪？”

王富挣扎着点头：“千真万确！你快去城南白云观请道士过来！晚了，这整个王府里的人都会被她吃光了！咱娘和咱俩跟她有仇，她肯定先吃咱们！”

李贵吓得浑身一抖，内心不由升起一股恐惧，急忙出了西厢房，拐出萃柳苑，往王府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