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7章 清风朗月(1 / 1)冬夜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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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宸王果然意志坚定地看着唐无忧把一卷春秋史记抄完了。

每当唐无忧困得受不了,频频点头打瞌睡的时候,宸王的大手就毫不留情地掐上她腰间的软肉,吓得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认命地继续抄。

唐无忧抄书的时候,宸王就在一旁看信件、批折子,神情淡然专注,自然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和英睿,令人心折。

俩人就这么熬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唐无忧总算抄完了整整一卷,困得直接趴在圆桌上睡着了。

宸王放下手里的奏折,起身将她轻轻抱起,走到床边再温柔地放下,为她拉过薄被盖上,凝视着她的睡颜。

门口传来小厮极轻的扣门声,和小心翼翼的提醒:“王爷,时辰到了,该出府上朝了。”

宸王伸手轻轻抚了抚唐无忧粉中透红的脸颊,起身离开,去外间洗漱更衣。

***

日上三竿的时候,唐无忧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揉眼睛,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在绢儿惊讶的目光中跳下床,冲到屏风外的圆桌旁,看看圆桌上自己手抄的书卷,还真的抄完了一卷。

昨晚她困得昏天暗地,连自己写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宸王,有的时候真的是说话算话,说让她必须抄完,就算陪着她不睡觉,也要让她完成。

知道宸王这会儿肯定是在宫里照常上朝理事,遂叹了口气,心疼他一夜没睡。

随便洗漱了一下,她连早饭也不吃,一边嚼着小糕点,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抄春秋史记第二卷。今晚可不能再让他熬夜了,会伤身体的。

午间,宸王还是忙到没有回府用午膳。傍晚时,他又带了唐建和裴永回来,与昨天不同的是,裴永是被人抬着进府的。

原来裴永在从户部回自己家宅时被一伙歹人袭击,几乎要了他的命!幸好唐建有事想与裴永商量,走到他家门口时,正碰到那伙歹人行凶,遂以一敌十,将那伙人打得纷纷逃走,这才救回了还剩一口气的裴永。

光天化日,皇城脚下,就有歹人敢成群结队地出现,伤害朝廷命官!这件事很快被禀报给皇帝,皇帝大怒,令负责京城治安的宸王督察京兆府尽快破案。宸王遂就势与皇帝申请将裴永接到王府里保护,皇帝准了。

裴永身上挨了数刀,失血过多,命悬一线,宸王叫了西岭过来医治,足足一个时辰,才好不容易稳住伤情,保下他的性命。

“看来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议事厅里,宸王沉着脸,冷冷地道。

唐建点头:“是,那万通钱庄定然有问题,恐怕是冯亦顺发现裴永在调查有关万通钱庄的账目,才派人杀人灭口。”

宸王道:“裴永应该是已经查出了什么,否则他们不会如此狗急跳墙,光天化日就敢行凶。”

唐建想起一事,忙道:“我救下裴永时,他还没有昏迷,嘟囔着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言官?”

宸王眯起眼:“言官?御史么?”

唐建摇摇头:“我也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

唐无忧坐在宸王身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边想着言官两个字,一边用手语比划着,突然,她瞪大眼睛,急忙扯过宸王面前的一张纸,拿起桌上放着的毛笔,写下两个字,然后呈给宸王看。

“烟馆?”宸王低声念出。

唐无忧点点头,用手语比划道:

我一直想不通,太子靠开黑烟馆赚了许多钱,他把这些赚到的银子存在哪里?总不能放在太子府吧?又是怎么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银子弄到明面上、供他光明正大地挥霍的?

唐无忧的手语是唐建教的,他自然看得懂,遂道:“原来如此,太子每年的俸禄就那么多,花销太大,会让皇帝和朝臣们起疑,但如果说是通过钱庄放债赚来的,就能糊弄过去了。”

宸王沉吟了一下,道:“西岭说,裴永明日可以醒过来,到时再跟他确认一下,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唐建应了,见天色不早,遂要告辞回唐家。

鉴于裴永遇袭,宸王要派一队黑甲武卫护送他。

他笑道:“不用,如此大张旗鼓,惹人闲话。想杀我,怎么也得派一个营的兵士来才够看。”

唐无忧暗自点头,她这小叔叔的战斗力,比起熊人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回到穆枫楼卧房,宸王又要看着唐无忧抄书,唐无忧急忙把白天抄好的成果交给他审查。

宸王挑眉,有些意外地道:“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唐无忧无声地傻笑,比划说不忍心他再陪自己熬夜。

宸王勾唇一笑,道:“你这么乖,得奖励你才行。”说罢一搂她的纤腰,抱着她走到床边,扔进堆金绣玉的锦被里,然后自己也压上来,开始解她的衣裙束带。

宸王又愿意搭理她了,唐无忧心里是很欢喜的,可表面上却不会逢迎表达,羞得只知道捂脸。

结果最后,被弄得腰酸腿软的人只有她一个,也不知道这算谁奖励了谁。

***

清风朗月之下,唐建骑着一匹黑马,缓缓走在回唐家的路上。

时辰临近宵禁,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只有临街店铺屋檐下的一盏盏街灯在夏夜的热风中微微摇曳着,映晃着树影婆娑,也映着渐渐聚集的黑影。

唐建清朗的眉眼中凝聚起渐渐浓郁凌厉杀气。

之前是白天,他又顾着要救助裴永,所以没对那伙歹人下杀手。如此人气稀薄的夜晚,正是他为裴永报仇、警告对方别再妄想杀人灭口的好时机。

不然,他们以为他为何选择这段僻静的小路回府宅?特意给他们制造袭击他的机会?

不,这是他为他们选好的葬身之地。

行到无人的巷口,一伙服装各异的歹徒加快脚步急冲进巷子里,另一伙则从巷子另一头堵截,防止唐建逃跑。

可他们两伙人打了个照面,却丝毫不见唐建的踪影,遂都面面相觑。

领头的大胡子刚要骂人,旁边的院墙顶上传来唐建冷冽的声音:“在找我么?”

唐建不知何时已经脱去官服,只着一身墨色布衣,倏地从墙头消失,如鹰隼穿过山林,带着势不可挡的劲风,在一片痛嚎惨叫声中,穿过围追堵截他的人群。

所过之处,没了活气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砰砰倒在地上,鲜红刺鼻的血液渐渐漫淌成片,淹没整个巷道。

最后只剩那个领头的大胡子男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的刀也扔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四十几个弟兄,就在一息之间,就这么全没了?

唐建瞬间立于他面前,用手中杀器抵着他的脖颈,竟然只是一把切水果用的小刀片。

“谁让你们来杀我的?”他冰冷的声音完全不似平日里那样清朗温暖,没有一丝人气,仿佛是从地狱来的夜叉阎罗,毫无感情地取人性命。

那大胡子男人吓得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有人送了……送来一包银子到我家……还有你的画像……”

没等他说完,唐建手中的刀片已经没入他的喉管。不能提供有用的信息,他这条命也就没有用了。

唐建收起丝血未沾的刀片,跃上高树,取下裹卷着的官服,又跳下树,牵出藏在角落里的黑马,骑上回府。

又是一身清朗的气息,宛如夜空中繁星簇拥的皓洁明月,不带一丝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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