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苏贵妃听完夜岚的陈述，惊的从座位上直接站了起来，手上的茶撒了一身，也浑然不知。“有可以化身形为黑烟的人要抢落晴的典籍碎片！”

“母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黑衣人说九哥身上有羽族的典籍碎片，又说我是鲛族人？还说我们还没有觉醒？”夜岚对于那个黑衣人说的话，有着无数的疑问。

“本来这些事情应该等到你们十八岁的时候，外出历练回归本族的时候自然有本族的长老来告诉你们。”苏贵妃叹了口气，本以为从当年皇后、云贵妃的事情之后，魔族损失了媚术宗宗主，应该可以让着份平静维持的更久一些。可没想到才几年的时间，魔族的人就已经找到了风落晴和夜岚的身上。“我、云贵妃和皇后分别来自鲛族、羽族和妖族，所以你、落晴和夜岚也不是纯粹的人族，而是两族的混血。之所以你们会有十八岁的试炼，其实就是让你们回归本族，由族中的长老为你们开启本族血脉之力，这就是所谓的觉醒。觉醒之后，你们会在族内学习本族术法与自世界初开后的历史，在人族中只有皇室成员和少数精英才会知道这些。因为和其他种族相比，人族虽然人数是最多的，可是他们天生没有多少学习术法的能力与天赋，可以说是资质最差的种族。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在很久以前我们几族就有过约定，绝对不在普通人族面前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等等，母妃，你是说我、九哥还有二哥都不是人？”夜岚对于这样一个非人的身份一时之间还是很难接受了。

“准确的说，我、云贵妃和皇后的子女都不是纯粹的人类。”苏贵妃纠正这夜岚的说法，“除了我们三个并非人族之外，当年还有一个人也并非人族出身，就是当年的玉妃。”

“玉妃？就是那时候宫里传说的被云贵妃杀死的玉妃？”夜岚对于当年的事情也只是听宫里的老人只言片语的提起过，大体是说当年不知为何，云贵妃重伤了皇后，导致皇后昏迷，至今未醒；除了皇后，当年还有另一个受害者就是玉妃，据说是为了保护皇后而死的。可是不知为何，自从那件事之后，父皇对玉妃所出的七皇子夜瀮和九公主夕茉，很是厌恶。如果说父皇对夜岚的态度只是淡然处之，不重视他。那么对于夜瀮和夕茉就是彻底厌恶，不仅从来未对他们有过任何的关爱，也没有给过他任何一个作为皇子应有的权利，只是将他们闲置在宫中，严禁出宫的软禁着。

“当年其实是玉妃为了抢皇后手上的典籍碎片，被我和云贵妃发现，皇后为了保护典籍碎片想要自毁元神杀了玉妃。最后玉妃死了，皇后陷入了昏迷，云贵妃元气大伤，而我为了救醒昏迷的皇后，也将自己封闭在宫里，做着各种尝试。”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找出可以让皇后恢复的方法，而对我不闻不问？”夜岚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对母妃的这种行为下一个怎么样的定义。

“岚儿，母妃知道这些年对你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其他方面都亏欠了很多。可是很多事情母妃只能选择一边。”对夜岚，苏墨云的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可是随着魔界封印的日渐脆弱，越来越多的魔族人通过各族之间的缝隙游走于世间，这对其他四族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如果她再不抓紧时间恢复婠妧的神智，也许最先出问题的地方就会是这人族皇宫。

“母妃。”夜岚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母妃的行为从道义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和所有人的生存与否相比，自己真的是太过于微不足道。可以从情感上来说，他并不能认可母妃的做法，难道作为一个母亲，最爱的不应该是自己孩子吗？“如果你觉得亏欠了我，那有一件事，孩儿希望母妃一定帮我达成所愿。”

“母妃能力范围内，必当尽力。”夜岚从小是个懂事的孩子，每每看到苏贵妃把自己关在宫室之内钻研医术，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烦恼和委屈，他也不会去打扰。偶尔，苏贵妃抬头看到儿子离去时没落的背影，她的心里也会有一丝难过。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她不喜欢孩子的父亲，可是还是无辜的，不应该承担父母不和的后果。

“母妃，我想娶一个姑娘，可是她的出身并不算很好……而我又不想委屈了她。”夜岚仔细斟酌着用词，“虽然我是个不受父皇重视的皇子，可是我还是希望自己可以给喜欢的人更好的生活。”

“母妃明白。”苏贵妃大约是想起了曾经，她还在鲛族时的恋人。原本她很抗拒嫁到人族，可是族中长老承诺只要她答应出嫁，可以许那个人一个很好的身份，让他有机会可以光耀与整个种族。为了那个人，也为了四族的安定，她还是答应了。“母妃会替你去和你父皇说，不过你总要先告诉母妃，你喜欢的这个姑娘是谁，性情如何。”

“她是上次我们一起去盛都近郊治疫的云姑娘，现在是九哥名下私产晴雪阁的阁主。是个性情爽朗，心思奇巧，很善良的姑娘。”说起阿璃，夜岚脸上泛起一丝微红。

“就是之前你和落晴带回去的那个从天而降，来路不明的女子？”苏贵妃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是她。”看到苏贵妃的表情，夜岚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不可以是她吗？”

“你若想娶别人，即便身份低一些都没有关系，只有她不可以。”苏贵妃恢复了往日的冷峻。阿璃是神的转世，她不应该是属于某一个人的。

“为什么不可以？你刚才还说你觉得你亏欠了我，愿意帮我去和父皇说让我娶一个我喜欢的人。我真的不懂，你是我的母妃，为什么每次在我需要你帮我的时候，你总是在找各种理由拒绝我？只是因为你不喜欢父皇，所以就要这样对我吗！”夜岚几乎是和苏贵妃吼出来的，他从未享受过多少源自母亲的爱，现在就连自己开口要，都一样要不到。“母妃，以后若是没什么特殊的事情，我不会回来了。这整个皇宫里除了九哥，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关心我，在意我，爱我的。我回不回来已经没有多少的意义了。”

“岚儿！”看着夜岚决绝离去的背影，苏贵妃的眼中滑落了一颗圆润的珍珠。也许她真的为自己的孩子做不了太多，也许她还可以再为他做一些什么。似乎是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长袖一挥，碧落宫的大门应声关闭。“母妃不知道这么做对亦或是错，只希望能为你以后更好。”深吸一口气，苏贵妃腾空而起，周身散发出淡蓝色的光晕。她的十指之间不断变换着手势，口中念念有词，原本是双腿的下半身也恢复了鱼尾的本体。

“母妃……”此时的夜岚双脚也缓缓的离开了地面，周身升起了与苏贵妃一样的淡蓝色的光晕。他很想挣扎出这团光晕的控制，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分毫。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直刺向心里，仿佛是要肢解他一般。

“岚儿，在忍耐一下。”苏贵妃咬着牙，将自己周身的蓝色光晕一点一点的输送向夜岚的周身，“你还没有到觉醒的年龄，母妃现在强行打破你身体的禁制，将自己的部分术法传给你，且在忍耐片刻。”

“啊……”剧烈的疼痛让夜岚忍不住喊出了声，也惊动了原本守在殿外的苏贵妃的贴身侍女水苑。

“娘娘！”看到眼前的一幕，水苑大惊。“你这样强行解除禁止帮他觉醒，会消耗你太多的精神的！”

“我没法给岚儿更多的东西了，或许这样可以稍作弥补吧。”银牙一咬，苏贵妃周身的蓝色光圈愈发耀眼。只听嗡的一声，一道闪光过后，苏贵妃和夜岚两人双双落地。不同的是，苏贵妃整个人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而夜岚是很缓慢的落下，轻轻的落在地上。原本是人类双腿的下半身，显露出了鲛族的鱼尾。

“你这是何必呢，再过几年他一样可以觉醒，学习本族的术法。”水苑赶紧过去扶起脸色很是苍白的苏贵妃，“你这样耗费所剩不多的元神之力，我担心……”

“无妨，从岚儿出生，我并未为他做过许多。如今魔族已经对他们出手了，就算悠然再度入世，可是我的孩子也应该有保护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的能力。如今婠妧的恢复进度耽误不得，且就差那一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分身离开碧落宫的。”苏贵妃虚弱的看着身旁无知无觉的夜岚，“等他醒了，送他出宫吧。想来这皇宫之中必然还有魔族的细作，若是婠妧得以恢复的消息走漏了，此地必然不得安宁。他能远离一些，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