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烟月亲眼目睹了夜冥的杀人全程，她现在除了恐慌，不可思议，还有反感和恶心，她一直以为，夜冥不过是一个武功高强有些神秘的男子而已，她好像忘了自己那三千精锐是如何牺牲的。不得不说，夜冥的相貌太具有迷惑性，以至于自己难以察觉了他的本质，太可怕了，自己来时竟然还在和他一起走，那天他要是不开心了，随时都可以抹杀自己。光想想郦烟月就一阵后怕。

“怕吗？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夜冥不杀死老者，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一直站在郦烟月身后观战的欧阳弼突然开口。

郦烟月回头，看见欧阳弼在盯着自己。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吗？也对，老者命手下放毒烟时，明明就没有想让那些无辜的商人离开，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手中握有残图。然而夜冥，郦烟月又把目光转回去，看到的只是骚乱的幸存者，夜冥安溪和沐老无法看到。不过欧阳弼这么一提醒，郦烟月对夜冥的恐慌立刻淡了不少，“也······对，那个，我们认识吗？”郦烟月把手背在身后，笑容甜美的看着欧阳弼。

郦烟月无厘头的问题让欧阳弼愣住，原来她早就忘记了自己啊，不过也好，自己现在因为皇位之争已经变得不择手段，还是让自己在她心中永远保持在当年那个为她隐藏秘密的少年形象好了。既然下决心隐瞒，他也不会再向郦烟月坦白自己，只是说：“不认识啊。”

郦烟月瞪大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个和欧阳爵有几分相似，却略微逊色的脸，有点搞不明白，他竟然不承认。不过这样最好，原本自己也不知道该向他说些什么。

“烟月，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找了你很久啦。”

郦烟月听见安溪欢快的声音急忙回头，立刻就捕捉到了沐老和面无表情的夜冥，人这时候都散的差不多了，看来夜冥真的没有打算杀人封口，他甚至都没有警告过他们。

沐老的眼睛此刻锁定在郦烟月身后的欧阳弼身上，欧阳弼的眼睛也盯着沐老。

其实，就在欧阳弼认出那些黑衣人的武器是沐老所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察觉到沐老已经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了，沐老这次亲自前来，原本就不是打算只做帮助夜冥夺取残图这一件事，想必他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来吧。自己的这个弟弟啊，到底还是远胜于自己。

郦烟月也察觉到了沐老的目光，下意识的，她把欧阳弼护在自己身后。

咦？沐叶旌看到郦烟月的反应后愣了一下，郦烟月不是主张让自己杀死欧阳弼吗？她怎么护在他前面，难道她没有认出这是欧阳弼吗？

“沐老。”郦烟月把目光转向沐老，直视他的眼睛，“之前我所说的可以作废吗？我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吧。”

沐叶旌同时也直视着郦烟月的双眼，那双眼睛异常坚定，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沐老皱了皱眉头，对郦烟月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按照他多年的规律，他是不想放过欧阳弼的，“可是，郦姑娘要想清楚，他那一次可是差一点要了你的命。”

郦烟月的脸上划过一丝苦笑，没错，那一次他确实几乎杀死自己，可是这并不是他有意而为之啊。

欧阳弼在看到郦烟月挡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求情时，说不出的惊讶，但当他听到他几乎杀了眼前这个自己朝思暮想了这么多年的人时，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握着郦烟月的胳膊猛的向后一拉，把郦烟月拽到自己面前，盯着她绝美的脸“是真的吗？我几乎杀死你？”此刻，欧阳弼觉得自己心是那么难受，一种强烈的懊悔感充斥着他。

郦烟月差点被拉倒，眼睛直直的看着欧阳弼，没有回答。

欧阳弼误以为她是在生气，他垂下头，另一只手拽着自己的头发，“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会去，绝不会那样做。”他的声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满满的懊悔。

“就算我真的不去，你也不应该那样做。”郦烟月朝欧阳弼一笑，轻声回答，把欧阳弼拉着她的手推开，后退到安溪身边，聪明如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欧阳弼对她的感情，但她是下决心不愿意和古灵皇室有任何牵扯了，包括那个自己曾经想要合作过的欧阳爵，“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该向你坦白的，我其实已经认出了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而已，我们之前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吗？”

欧阳弼看着郦烟月疏离的动作忽然就笑了，没错，他们之前的确是很好的朋友，他为了自己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她相处，每次都故意把她放进原本不对外开放的古籍藏书阁中，给她讲解，和她一起研究，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两人竟能站在对立面上。

“也怪我，不该和欧阳爵谈什么合作，战役本就该靠自己的智慧来取胜，绞尽脑汁说服对方撤兵这种服软的表现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呢，哈哈，没想到我们无论如何都是在对立面上，不管我有没有和欧阳爵合作。”郦烟月这番话，故意向欧阳弼凑得很近，将自己的声音压的极低，避免被身后的沐老听见。说着，她自己都不免要笑自己了，自己当时怎么会想着与虎谋皮呢？“总之我是不会再参与皇权之争，但古灵古月的战争，我……”

“原来你早就知道……算了，多说无益，既然你执意与古灵为敌，那我……”欧阳弼深深看了郦烟月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他也不傻，怎么会看不出郦烟月对自己的疏离，自己只有离开她，才不会让她太过为难。

唉，走了吗？郦烟月回头，沐老没有任何表示，一旁的夜冥，甚至连戏都懒得看，直接站在那里闭着双眼。

郦烟月回过头，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看见沐老神情严肃，莫不是觉得自己言而无信？郦烟月吓得立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一直不说话的沐老却突然笑了，“女孩子家啊，哪来那么多风流债，哈哈，年轻真好。”说完，拍拍郦烟月的肩，又揶揄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背着手走了。

郦烟月被这一笑笑得有些蒙，然后脸不自觉红了，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她怎么会察觉不到欧阳弼对她的感情？不过，郦烟月本就不愿意与这个人有太多牵涉，事实也证明，在几年后与她纠缠不清，恩恩怨怨的人中，也没有再出现他。

郦烟月跟在沐老身后，又听见老人家喃喃地说：“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呀，不是心性非常坚韧的，是很难把持住自己的，由此可见，欧阳爵，更适合成为一个国家的太子。”

沐老话音刚落，原本一直闭着双眼的夜冥突然间睁开了眼，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郦烟月的脸。

郦烟月没有意识到夜冥的目光，凑到夜冥面前，她看见夜冥的眉毛微微上扬，脸上却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夜冥，你为什么不杀那些商人啊，他们可是看到了残图在你手里，不怕他们泄露出去？”

“来了，杀了便是。”夜冥淡淡回应。

这么有自信？“原来你也不是随意杀人啊，是他们冒犯了你才杀的对不对？”郦烟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竟然那么渴望夜冥不是一个魔鬼。

夜冥没回答，直接走掉，留下郦烟月在后面错愕的盯着他，这个家伙，太没有礼貌了吧，本姑娘这么漂亮，他就一点都没有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