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为《生命的考验》干杯。”安娜说。
他们端起各自的杯子,庄义文口中品出了咖啡、糖、和其他的什么味道,还不错,他最后给的评价。
“律师看过后再签名,记住了吗?”安娜提醒道。
“我现在最害怕的便是听到律师两个字。”庄义文说,然后他把文件拉近一些,翻阅起来。
文件上有很多很多的印刷字体,很大,很容易看见,但很难懂。
他翻看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他应该签字的地方,“有笔吗?”他问。
“我很想让你签,但是不能。”安娜有些婉惜的说。
“不能?”这对庄义文来说就是无足轻重的版权交易,有什么关系呢!“我刚好有其他经济来源。”
“我听说了,感觉如何?”安娜抿了一口葡萄酒。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是庄义文的第一感觉,因为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消息。
安娜咧嘴笑了,“我也有资源。”她好像读懂了他的心思一样。
庄义文耸耸肩,安娜其实挺不错的,而且他们还是合伙人的关系,然后他迅速的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安娜咧嘴笑的样子,他不喜欢。
“感觉还好。”他说,然后转向侍者,“可以借你的笔用一下吗?”
庄义文接过笔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庄义文,然后他把笔递给安娜,一幅不接就不收手的样子。
安娜笑着接过笔,在他的名字下面签上名字。
“我们是合伙人了。”她伸出一只手说,然后他们像是办成一件世纪大事一样,双手握在一起。
“今天我请客。”庄义文跟侍者说,然后又说了自己的房间号,但就在安娜离开前,他突想起自己实际上可以用的钱只剩下二十三元了,因此他又向安娜借了一百元,“相信我会还吗?”他问。
安娜笑了,庄义文觉得此刻她还行,如果她能摘下眼镜。
“我想给你一个其他的东西。”
“什么?”
“录音机一类的东西。”
“我应该录些什么?”
“任何可能对书有用的细节。”安娜说,“想法,记忆,你在监狱里吃什么,任何可以充实书本的东西。”
庄义文接过录音机,按下录音键,“充实。”他说,然后按下播放健,“充实,”录音机里传来一声嘶哑,听起来让人有些害怕的声音。
这是他的声音?
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变了,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声音了,现在的声音让他自己听了都有些害怕。
不过在看到安娜微笑的脸时,没一丝害怕的表情后,他又觉得,或许并没有自己听到的那么恐怖。
庄义文走到外面,任由阳光洒在自己的身上,很舒服,很温暖,他享受着这一切,惬意的散着步,没有想要去任何特别的地方,只是任由脚步放纵,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中环路,这里有一家乐器铺,在窗户里面看到一把很酷的吉他,是里肯巴克牌的,这让他想起他曾经和一个谈里肯巴克的吉他手同台演出过。
庄义文低头看了一眼价格,然后他告诉自己:我很快就可以买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前行,这次他被一只金耳环吸引了目光,一只简单的,小小的金环,价格是:138元。
庄义文打开门走进去,门口立马响起叮铃铃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很悦耳,这让他的心保持着平和宁静。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试戴一下。”柜台后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看清庄义文的脸后,她的目光不安的掠过他的眼睛。
庄义文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是他还是很不舒服。
“橱窗里的金耳环。”他说。
“一百三十八元一对。”
“不要一对,只要一只。”
“八十五元。”
这个价格听起来令人不是那么满意,它比一百三十八元的一半还多,具体多多少,庄义文没有算,“七十五,”庄义文说。
“折中一下,八十。”
“成交。”庄义文觉得自己很善于讨价还价,或许他比较适合做谈判,他先是让安娜提高了给他分成的比例,现在又让这个虚弱的女人把价格降下来,对于未来的生活,他适应的得很快。
虚弱的女人把耳环拿过来,问:“需要包起来吗?”
“不用,我要戴上。”
女人的眼睛不大,她的眼睛看向庄义文的耳朵,“怎么戴呢?耳朵没有穿孔。”
这出乎了庄义文的预料,“你们不应该提供这方面的服务吗?”
“我们只负责卖,不负责其他。“
“有大头针吗?”庄义文问。
“大头针?”
“对,大头针,针或类似的东西就行。”
女人低下头在抽屉里翻找,然后找到了一枚长长的粗粗的大头针。
“火柴。”庄义文说。
她递给他一盒火柴。
庄义文把大头针的针头熏黑,他做这样的事,非常小心,然后顺站柜台走,那里有一面镜子,他正对着镜子,把大头针穿过自己的耳垂,他选的是左耳垂,为了使它与眼罩协调。
这样的混搭风格让他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然后他把耳环戴好,用T恤的肩膀部分,把滴落的几滴血擦干净。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饰品店女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