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帆船之后,艾卡丽才发现,大海给她的惊喜远超过她之前的想象。说起来,前世今生,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海洋,因此不由得有些心情澎湃。
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波光粼粼,还有着白色的海鸥在蔚蓝的天空下翱翔,甚至有几只还飞过艾卡丽的面前,令她新奇不已,原来瓦罗兰大路上也有海鸥这种生物的吗,她在现实世界中都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呢。
身处在大海之中,领略大海的无限风光,忽的就能感觉到人类的存在是有多么的渺小,它是那么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看着搏击长空的海鸥,艾卡丽莫名想到以前学过的一篇课文,里面讲的就是一位老人同大海作斗争的故事,表现出他坚持不懈和持之以恒的精神。
“人类的肉体能被大海所击败,但精神却不能。”
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念出了当初课后习题所写下的感受。
“女士,您真的是第一次到海上来吧?为何有这种常人所不及的感受呢?”
站在艾卡丽身边的是这艘飞剪式帆船的船长,古纳德·吉萨。他露出满口大黑牙对艾卡丽笑了笑,说实话这种他自认为温和的微笑在艾卡丽眼中有些丑陋,只是表面上看得很丑而已了。
在上船之前,艾卡丽曾经小声和亚索说自己没出过海,问他有没有经验,然而亚索大哥表示他一直生活在道场之中修炼,哪来的机会出海?结果被这位耳尖的船长听到了,他表示他们船队的水手们都有丰富的经验,让艾卡丽他们不用担心。(应该是看在那么一大袋子金币的份上)
吉萨不是艾欧尼亚人,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哪里人,战争年代,有很多人一出生下来就是孤儿,无父无母,靠自己生存。吉萨就是属于这种人,而且是偏于幸运的一种,起码他平安地活到了现在。
忽然,一阵海浪由远而近,犹如千军万马,齐头并进,呼啸着拍打在船身上,溅起一大片水花,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颇为壮观。
从未见过此场景的艾卡丽不由得眼前一亮,不得不说,海面上波涛汹涌的那种磅礴气势,有时候真能让人心胸宽广,浑身舒畅起来。
吉萨一眼就看出了艾卡丽眼中的神情,他暗道这表情应该是做不得假,这位年轻的女士恐怕真的是第一次出海。
“女士,你不要看此时的大海是那么宜人,当它露出狰狞的一面时,它的狂暴足以撕裂一切,那是令人绝望的气息。”
吉萨在这方面肯定是比艾卡丽有经验的,话语间不免有些唏嘘。
“不过船长您还是在这狂暴之下活了下来不是吗?难道您还会怕吗?”
艾卡丽语气稍显平淡,在她看来,这个船长是要来趁机加价的,世人都是图利的,谁会嫌别人给的钱多呢?
“这只不过是在下命大而已,在海上行走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伙计,如果说怕的话早就不会干了。“
吉萨不在意地笑了笑,对于艾卡丽稍显攻击的话语并没放在心上。
他大声地招呼着那些正在忙碌的水手,让他们把手上的活干快一点,要准备开饭了。
那些身穿水手服的船员们一听要吃饭了,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加快了起来,裸露在外面晒得古铜发亮的皮肤尽情地挥洒着汗水。
“女士,请跟我来,您是客人,自然不用同这些低贱的平民共同进餐。”
吉萨的态度很是恭敬礼貌,虽然说的话不是那么好听,但能满足某些客人虚荣的自尊心,他早已习惯这种套路。
可惜他面前的是艾卡丽,自然不会被他这一套所打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没再理会她。
船舱内。
虽说艾卡丽和亚索是不用和那些水手一起用餐,但他们的食物也不会太好,毕竟是在海上,有的吃就不错了。
行驶在海面上,一艘船里面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食物,而是淡水。
食物的话你如果没了起码还可以捕鱼,但淡水没了就是真的抓瞎了。
摆放在他们面前的是几个荞麦面包,一些快要腐烂的的蔬菜水果,还有一小罐蓝莓果酱,而且里面只有底层一丁点了。
在此之前一段时间大鱼大肉吃惯了的艾卡丽面对这种品质的食物实在有些不敢恭维,甚至一口咬下那硬得掉渣的荞麦面包她都差点吐出来,更别说那些烂掉的水果了。
其实她吃得还算好的,那些水手只能吃一些粗糙、干黑和满布面糠的面包,有些时候食物里面还会长满蛆虫,而他们都是习惯了的。
她心里不由得泪流满面,我想回家,我想吃鲜嫩的牛排,香脆的鸡腿,还有新鲜的水果拼盘,鲜榨的果汁,最不济好歹给口饭吃啊!
。。。。。。
然而这些在现在看来都是不现实的,在她找到艾瑞莉娅学习利刃冲击之前,她的性命都得两说。
亚索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只不过他一直都没动用别在腰上的那个酒壶,看来他也是明白,在抵达目的地之前,酒这种好东西是喝一点少一点,前面喝完了后面没得喝会更难受。
可不吃饭又不成,现在的艾卡丽可不是之前的阿卡丽,作为刺客的阿卡丽能几天几夜不吃饭不喝水,但艾卡丽不行。
所以她咽了一下口水对亚索说道:“亚索大哥,你能把酒借我喝点吗,我有点吃不下。”
“吃不下就不吃,酒我自己都不舍得喝。”
亚索语气淡淡无情地拒绝了艾卡丽的提议。
最终,艾卡丽只能捏着鼻子把面包沾着果酱吃下,这害得她干呕半天。还引起了亚索的疑惑,忍者难道这点忍耐力都没有吗,眼前这家伙不会是个冒牌的吧。
好在之后吉萨给艾卡丽亲自送来了一条捕获上来的鳕鱼,虽然是生的,但艾卡丽用忍镰开膛破腹后,清除掉一些肮脏的内里,用海水洗了洗,沾点有些发臭的蓝莓酱勉强当成三文鱼的生鱼片吃了。
杀人的忍镰用来剖鱼,真不知道前身知道会不会被她给气死。
。。。
宁静的夜晚,艾卡丽早已进入了梦乡,而亚索则是打坐冥想,在脑海里演练御风剑术的玄奥。
忽然,他敏锐地听见外面的海浪声好像大了一些,海上下起了暴雨,有电闪雷鸣的声音。这种情况在气候多变的海上还是很常见的,但不知为何,亚索心里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阿卡丽,你醒醒。”
亚索推了推躺在悬挂木板上的艾卡丽,试图将她叫醒。
“唔,什么事。”
艾卡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木板上睡觉真的很不舒服,而且因为是在海上的原因,有时候还摇晃得厉害,搞得她几乎是花了一个小时才安心入睡,这下忽然被叫醒,心里面哪能痛快?
所以她砸吧砸吧嘴,打了个哈欠后不满地说道:“大哥你不睡觉吗?大半夜的起尸啊。”
她方才都梦见龙卷了,还有哥哥,他们正坐在一家明亮的西餐厅吃着饭呢,这么好的美梦一下子就破碎了。
亚索当然听不懂起尸这个词他只是快速地回答道:
“我被追杀久了,很久没有时间睡觉了,大部分时间是在冥想,所以已经习惯了,倒是你不是均衡最强的忍者之一吗?怎么还会睡得这么死?”
最后一句语气已经有些狐疑了,他虽然不是忍者,但知道忍者一般都是浅眠的,警惕意识极高,哪像艾卡丽一样推半天才醒。
听到最后的反问,艾卡丽心里一片凛然,她的杀手本能的确有浅眠的机制,不过她是可以强行关闭的,不然怎么睡一个好觉,谁想一下子就被亚索给注意到了,还被怀疑起来。
“这个。。。忍者有时候也是要深度睡眠的嘛,也是你在旁边我才放松了警惕。。。”
说这话的时候艾卡丽几乎是硬着头皮在撒谎,不过好在有理有据,亚索也不清楚忍者的机制,所以暂时打消了疑虑。
“对了,你叫醒我什么事?”
趁着亚索还没反应过来,艾卡丽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听,海上是不是下起了暴雨,海风和海浪都格外大了起来。”
“这应该很正常吧。”
艾卡丽不免觉得亚索是不是有些多心了,被追杀多了所以得了被迫害妄想症。
“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心里很是不安。”
亚索摇了摇头,这是他在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一种直觉,无数次救过他的性命。
“你老人家还有女人的第六感啊。”艾卡丽小声嘀咕道。
只听见一声轰隆的巨响,上方传来某个大物件倒塌的声音,艾卡丽和亚索对视一眼,一同跑出了船舱。
走到甲板上,艾卡丽往上空看去,忍不住心神一颤。
黑漆漆的夜空中,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则像是抓住了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银色的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
简直就是电闪雷鸣,****,方才的一声巨响就是被飓风吹断了一根桅杆,断掉的桅杆倒在船前的甲板上,而船长吉萨正在船头大声呼喝着人群进行施救。
“这是发生什么了?船长。”艾卡丽沉声问道,她可不想刚来到瓦罗兰,就交代在这不知名的海域上了。
吉萨脸色相当难看,恐怕这种情形他也是相当少见的。
“我们恐怕已经在接近崴里了,以我行驶在这片海域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眼前的现象几乎不可能发生的,起码在我的印象中相当少见。即便是见过的那么一两次也没眼前来的这么猛烈。”
艾卡丽不禁感觉暗暗牙疼,她是真的好奇阿卡丽是怎么从崴里一进一出的,别的不说,这个心态得要好,她现在的心态完全要爆炸了。
“有办法冲出去吗?”
在这种专业知识上,她只能请教眼前的吉萨。
“或许。如果是平常的风暴,我有把握在被巨浪冲散床架之前离开这片鬼地方,但现在我们很有可能在崴里所在的海域,鬼知道艾欧尼亚神秘的力量会不会排斥我们进入崴里,然后把我们困在这团团转。”
吉萨忍不住恶狠狠地向海面上吐了一口唾沫,仿佛在宣泄他的情绪。
这样看来是相当麻烦了,艾卡丽沉默了,她现在只有两个下场,一是神秘力量大发慈悲送她进崴里,二是船只被眼前的风暴击溃后,她被巨浪吞没,随之沉入海底。好像别无选择。
“或许,可以利用魔法打破那堵【墙】。”
亚索的提议仿佛给身处黑暗中的艾卡丽带来一束光。
“你的御风剑术好像也是有着元素魔法的力量吧?能不能试试?”
“御风剑术本身并不带有任何魔法伤害,只是它根据风元素魔法推演出来的武道。”
亚索明确地表示了他也无能为力。
“我记得曾经身为【暗影之拳】的你是继承了均衡教派中所教授的魔法吧?”
他的话只有依据的,在联盟中阿卡丽的定位本来就是刺客加法师,更偏向于刺客而已。
可我记得我是混伤啊,真的可以吗?
艾卡丽取下别在腰后的忍镰,暗暗催动暗能量,忍镰上顿时散发出绿色的荧光,那是熔铸在钢铁之中的魔法能量,看来用暗能量是可以催动这两把十字忍镰的。
同亚索对视一眼,艾卡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试一试,即便她也是第一次用这么大的一对忍镰作战,但好歹她现在是阿卡丽,身为忍镰大师的她哪能有怯战的理由?
现在要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那就是在感受到那股神秘的魔法之墙后,艾卡丽就得用手上这对闪烁着魔法能量的忍镰去暴力地打碎它!